这个吻比上一次的轻轻触碰长,嘴唇微张间,两人的舌尖短暂地缠绕了一瞬,脑袋发懵的段鸣下意识想及时打住,但被察觉到后退倾向后许温殊反倒扣住他的后脑勺,把吻加深。
盯着那穿插在发丝中微微弓张的白皙手指,谢书竹喉咙没由来地堵住,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眼睛好不容易才艰难地移开又无法控制住不回看。
他不明白许温殊这番用意,可他也问不出话来,事实上他能再见许温殊就已经不容易,冒然开口也许会终止这次短暂的相聚。
等这个吻结束的时间走得很慢,客观上其实又很短,待两个人晃过神,许温殊早已站直了身,只留一只手搭在窗口吐云吞雾了。
控制住想跪舔的欲望,段鸣抬起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温殊,为什么来这里?”
这话谢书竹很早就想问,但他一直没敢吱声,听到段鸣问出心声,他也抬眼看向许温殊。
刚熄灭第三支烟的长发美人盯着自己被熏黄的指端,眼睫扑闪缓慢。
“等。”
他说。
这一个字太过简洁,听的人不明所以,听的AI却明白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耳钉哥警惕前所未有地提高,许久未有过的危机感迅速弥漫开来,它焦急地提醒段鸣,
[二少爷,他有重大问题,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跟你一样知晓剧情!]
如果说之前是巧合和意外,这一次耳钉哥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主角会开车把段鸣和谢书竹载到原剧情所描写的荒郊野外来——连地理位置都一模一样!
段鸣过了两秒迟钝地问:“为什么?”
[原则上来说,这段剧情发生的条件仅仅只需要车和两个人就行,地点并不重要,因此剧情没有必要干扰人物做出把你们带到这个精确的位置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况且剧情再强大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够完全控制一个人行为做事,许温殊的状态一看就不像是被影响了,反倒像是自己主动的,毕竟要是剧情友方,不可能到了这里还一直杵着不走。
甚至还明确表达自己的目的——“等”。
等什么?
还能等什么,当然等剧情进展…!
又花了点时间理解耳钉哥的话,段鸣拧着眉不解,“那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这段剧情是个不能过审的剧情,他要是想干扰早就分开他俩了,而不是站在这里看着发展。
[管他妈的什么意义,你等我向上面争取一下,看能不能洗刷一下他的记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你的任务肯定无法完成]
洗刷记忆?
段鸣脑袋蓦地刺痛了一瞬,紧皱的眉陷得更深,“这么牛逼?”
耳钉哥没有再继续跟他对话,大概是真的很急,急着上报去了。
联想起耳钉之前的突然消失,段鸣有理由怀疑它之前也是汇报去了,至于上面……应该指的是现实世界研究所吧?
知道现在的事态多半是有些凝重,段鸣身体中那股子燥热劲儿也就消退了不少,他也沉默下来选择等待,等待耳钉报告回来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和许温殊是能等了,谢书竹可等不住,过了几分钟之后终于是沉不住气,出声道:“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得回家了。”
他现在看到许温殊就有些忍不住,再等下去折磨的不就是自己?
谢书竹是想看到许温殊,但不希望是这种状态下。
昏暗中看不清许温殊的脸色,但谢书竹能感受到他偏过头朝自己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眼自己的表。
“谢总是有什么急事吗?”在这寂静的郊外,许温殊的嗓音格外轻灵,其实作为歌手,抽烟是绝对禁止的行为,长此以往肯定会破坏原本的声音,可许温殊不在乎,他年轻,坏不了。
段鸣轻轻叩了叩他的手,“温殊,别抽了。”
多大的烟瘾啊,一根接一根。
许温殊笑着垂下头,又朝他吹了口气,“手伸出来。”
段鸣毫无防备地呆呆照做。
下一刻,燎火的刺痛感从敏感的手心向四周蔓延开,忽隐忽现的亮光在肌肤中湮灭,头顶传来许温殊淡淡的疑问:“为什么不躲?”(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反应慢了半拍的段鸣后知后觉,“为什么要躲?”
他根本想不到许温殊会用他的手灭烟。
也不知许温殊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听完竟是笑了两声,尾音中透着不咸不淡的愉悦。
定是在取笑他的迟钝。段鸣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但许温殊接下来真的没有再抽一根烟,也许是段鸣的话奏了效,段鸣默默收回手擦掉烟灰,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的红印正烙在中央,不过他感觉还好,火不怎么烧人,痛感也就那一瞬。
两人的小动作在谢书竹眼里无异于调情,这下心中更加烦闷难受。
谢书竹声音不自觉地沉冷了下去,眼中的暗色愈发浓厚,“我想无论什么事应该都比现在在这里等待莫须有的东西重要。”
到底在等什么啊,这荒郊野外还能突然出现什么需要他们共同见证的东西吗?怎么的,这里能看到神舟十九号升空不成?(架空,但紧跟时事版?)
人想走,拦也没用,许温殊一点也不意外地摆摆手,“谢总随意。”
谢书竹看向段鸣。
沉默。
段鸣:“……怎么了?”
谢书竹:“这是我的车。”
段鸣:“……”
段鸣:“车锁了。”
要是能下车他早下去了。
谢书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指挥坐在驾驶位正后面的段鸣,“看到那个亮光的按钮了吗?按一下。”
车里一片漆黑,没有亮光的东西。
察觉到身边的沉默,谢书竹在心中叹了口气,打开手机手电筒无奈起身往前探去。
突然,
“咚”
谢书竹一站起来就莫名往前栽倒了去,并且持续了一分钟没有任何动静。
段鸣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背,“书竹哥?”
难不成这时候药效起劲了?
原剧情中提到了那个药有昏迷的效果,但只是概率性触发,当然了,虽然理论上说是概率,在书中往往都是百分百——就比如此时的谢书竹。
上一秒还好好地说话,这会儿就趴在那儿不省人事了。
这要是没有许温殊今天横插的一脚,依段鸣也喝了的迷糊程度,指不定剧情都正式展开了。
但段鸣现在很清醒,并且身边还有个许温殊。
所以现在……
短暂思考了半秒,段鸣看向了许温殊。
许温殊也在往车里面看,正巧跟段鸣目光碰上,隐约可以看到他的眼尾有上扬的弧度。
“看我干什么?”他问。
段鸣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你开一下车门?”
许温殊笑,“好啊。”
本着下了车叫代驾来把谢书竹送回去的目的,车解锁之后就开了门准备下去,结果许温殊比他动作还快,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把他按了回去。
许温殊撑在敞开的车门说挡住他的去路,垂下来的发丝一下一下荡过段鸣的脸颊。
他问:“你要干什么?”
段鸣:“我应该……是要下车?”
许温殊:“进去。”
段鸣已经在里面了,所以许温殊是让他再往里进去些。
谢书竹昏迷着趴在中央,段鸣需要把他往里面再推一推才行,他一边跟个人机一样照做,一边跟个人类一样发出正常询问:“为什么?”
许温殊没说话,而是在段鸣听话挪进去的时候直接挤了进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段鸣心中的疑问更加放大,“温殊,你这是?”
许温殊冷淡地审视了他几眼,“你猜?”
段鸣脑子都是乱的,猜得到就有鬼了,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电流声,是耳钉哥回来了。
它看到许温殊也挤在这车上,当即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快——离他远点!]
段鸣但凡坐在谢书竹的位置上就照做了,可他现在动一下都困难,这车空间后边挤着三个大男人太狭窄了。
“如果我没有立刻离他远点会怎样?”段鸣刚问出这话,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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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眼,段鸣头痛欲裂,眼前已经不再是那辆车,而是房间的天花板。
他怎么回家了?
段鸣脑袋跟断了片一样连不上记忆片段。
耳钉的声音有些无奈:[放轻松,正常现象,因为你当时离他太近,被一起洗刷了部分记忆]
段鸣:“我被洗刷了哪些记忆?”
说实话除了为什么会回家,他的脑海中从有记忆开始一直到在车上发生的那些事都还记得很清楚。
[你不是主要对象,所以只是被影响了部分,应该只缺失了昏迷之后的这几天的记忆,不过问题不大,这几天没啥重要剧情发生,至于你跟谢书竹那段的失败,也不用担心,没人追究你的责任。]
“追究?”段鸣抓住了关键词,“你的意思是,剧情是人为在监视和操作吗?”
他本以为是什么书中规则,属于玄学,所以才难以抗拒……
耳钉哥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是任务完成与否需要人为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