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有很多人的影子,她是一块玻璃,映出的是旁人的动作,而她是一个需要汲取外界才能来给自己更新换代,学会思考的程序。
她总该继承到施灵希的什么吧?
季循想了很久,她想她究竟继承到了什么呢?
说相貌算不上,说性格差太远,行为方式也没有机会去实现,与人为善她又欠缺的太多。
甚至连记忆也被剥夺的差不多了。
到最后,她继承到了什么呢?
她现在的眼睛是黑色的,再也反不出光来了,这竟然让她变得更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她究竟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呢?
季循并不想思考这样的问题,太远,太大了,她现在每天都在思考些什么呢?
她挣的钱够多,足够温饱,任务想接就接,不接糊口也是够的,她现在可没有什么别人要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季循,
有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或者重新回到她的故乡,那个发明出她的地方,给予她价值人生意义的地方?
可是她想见的人并不在那里。
事实上,她想见的人哪里都不在。
季循知道,死了就是死了。
在她的认知里,世界上没有天堂,没有地狱,没有此岸,没有彼岸,没有今世,没有来生。
但她很想她。
季循无数次试着把脑子挖出来,试着把记忆重放,浮现那段过去,她很想再看看她的样子,在记忆中再看一看她的脸,听一听她说话。
可是不行。
就算她分解掉自己的半边脑袋,就算她生气了直接冲着自己的头盖骨来上一拳,把半张脸炸的血肉模糊。
没有办法的。
时光定格在后面,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烟尘渐渐散干净,连空气里呛人的味都飘远,一个人影慢吞吞的从帐篷里挪出来。
季循撇她一眼:“你还不睡?”
姜芙并不见外,或者说她甚至没有这样的概念,并且她看上去和昨天大不相同,眼看季循既然已经注意到她,干脆走过去也坐到树干上,把手贴近篝火上取暖,声音还带着鼻音,听着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被你乱醒的你信吗。”
季循轻轻笑着,又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回到:
“我真会把你丢河里的。”
姜芙挑眉,把视线挪开,似乎不太习惯烟味,拿食指抵住鼻尖,闷闷的问:
“这你以前来过吗?”
“来过,都来过,哪都来过。”
季循毫无愧疚之心,吐着烟尘看姜芙吃瘪,笑着说:
“有没去的地方我也给你现编,”季循磕抖两下烟身:“我意思是现场想。”她语调轻快,相当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