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施灵希,季循不会成立。
有没有前世今生呢?季循想。那或许是她的前世?几十年前的事情太模糊了,她甚至疑心那是幻想。
可是再如何描绘她的身姿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不管她是幻想还是现实。
她都已经死了。
季循看着天空发呆,黑色的天空,不怎么明亮的星点,她总有一种感觉,恍惚间,该有一个人坐在她身侧,头靠在她肩上,她们依偎着火种睡去,然后互相道一声早安。
或许这是塞壬之歌的作用吧。幻象总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季循掏掏兜里,翻出一只打火机,往上送时,又不经意弄掉。
啪嗒一声,它掉到沙土泥地上。
咕噜咕噜,碾过沙砾的声音很清明,只是恐怕这又给它老旧的外壳蹭添了一丝负担。
季循拾起了它。
季循弯腰,蹲下,却没有直接起身,而是把打火机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她在看什么呢?看它斑驳陆离的外皮,里面一点点的黑,它不怎么昂贵,季循甚至记不得自己究竟是怎样得到它的了。
它在时间面前与季循一样渺小。
片刻,季循重新坐回到木头上,她摸出烟卷,一声脆响,火焰升起。
她点起一根烟。
这是季循的习惯。她习惯于无论何时携带一只打火机,点燃烟卷时永远使用一打只火机。
她不知道这个习惯如何而来,怎样解释,大概就像每个人爱吃的口味都不一样,曾经季循纠结过,但她很快想通。
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息,烟雾在空气里飘散,季循咳嗽几声。
烟尘暂时封闭季循的视线。
季循学习了很多种语言,因为在说另一种的语言的时候,就像是暂时逃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中,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理会她,无需考虑任何事情,她构建自己的世界。
就恰如现下尘雾把她带到另一处安隅。
可是又能去哪呢?这里已经是世界之外了。
季循总感觉自己老的很没道理。
从确认自己没有精神分裂,能正常生活开始就没什么干劲,每天浑浑噩噩,但又显得忙忙碌碌,也不见究竟有什么成效,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几十年,好像在她张嘴闭嘴间就过去了。
按理说,现在没什么理想倒是说的过去,但是更年轻的时候,哪怕正是个青年的时候也没有理想或是目标。
她想过要写点东西,想过要画点什么,她近乎执念的想为世界留下一点,属于她个体生命的什么。
可不巧,东西写到一半草草没了耐心,画画到一半死活分辨不出是什么。所以她还是只能哼着成不了调的曲子,迈着不算沉的步子,一点一点走,一点一点看。
走在世界里面,走在世界外面,她好像从生下来就这样求生。
求生与生活是不一样的。
季循心里有一个明确的分割点,她总觉得一定是有人教了自己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好学了什么,又会了什么。
理性上来说,她不该相信这些事情。感性上来说,不,就季循来说。
她很想施灵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