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从她的唇边滑下,凝成了腮边的一颗朱砂痣。
从此以后我只能和男孩相依为命了,当男孩思念女孩的时候也是我最想念她的时候,她还好吗,她还咯咯咯地笑吗,她的歌声还依然婉转动人吗?
男孩每天晚上都会给女孩写一封信,我泡开一杯茶一直陪着他。偶尔我也会故意溅上一两滴茶水到信笺上,那是我写给她的信,她会知道我在想念着她。
当女孩的信如期而至的时候,男孩便一手举着我,一手捧着信笺,在灯下一遍又一遍地读。这个时候,我总会看见信笺上有一两滴深褐色的咖啡印痕,我知道那是她写给我的情书,她也在用同样的方式表达着她对我的爱,让人心酸的浪漫。
在最后的一封信里,女孩说分手吧,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几滴呛鼻的烈酒痕迹印在信笺上,如同宣告着两段爱情的终结。
男孩又开始喝酒,浓烈呛人的**盛在我的怀里,热辣辣地燃烧着我的每一根神经,男孩一杯接一杯地喝得酩酊大醉,我被碰翻在电脑桌上,濡湿了那几张曾经为我们带来快乐的CD,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
一滴**冰冷冰冷地滴在我的怀里,涩涩的,分不清是窗外的雨还是他的泪,亦或是我的心在滴血。
浑浑噩噩的日子流水一般过去,随着我怀里的酒越来越烈我对她的思念也就越来越深,我常常会在梦里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歌声,想起她临别时流下的那滴朱砂泪,可是她在哪里呢,她的身边是否已经有了别的杯子了呢?
我要去找她,无论海角天涯,我一定要找到她!
男孩带着我,飘洋过海去了南方。
找遍了女孩所有工作过的地方,又问遍了所有认识女孩的人,还是没有女孩的半点消息,而我的她,又随女孩飘到何方了呢?
男孩身上带的钱越来越少,最后,他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生活四处奔走了,但是对于高不成低不就的他来说,要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谈何容易,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人地两疏的沿海城市。
直到有一天,当我的怀里连续几天只能装满从街头的水龙头接来的自来水的时候,他终于去了一家工厂去帮人家做搬运工人。迈出了这一步,他终于蜕去了所有的傲气,他常常在夜里抚摩着我想念着失去了联系的女孩,他发誓无论多苦多累,一定要找到女孩。
而这个时候,我也会心潮澎湃,我一定要找到她,亲口告诉她那一直说不出口的三个字。
男孩的卖力工作终于得到了主管的赞赏,尤其是一次涉及到一张外国货物的定单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主管都看不懂定单上的英文,他放下肩上的货物走上前去细心地翻译了那份英文定单,为公司挽回了一笔不小的损失。恰好那天部门经理经过,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在一个月后老主管退休,男孩成了新主管。
紧接着,男孩因为过人的策划能力,一次次地为公司带来意想不到的经济效益,一次次地被总经理所赏识,最终做上了经理助理。
我的怀里终于不再是浑浊的自来水或者无味的白开水了,我的怀里也开始有了卡布其诺或者蓝山咖啡浓郁的味道,也开始有了碧螺春或者绿茶清冽的味道,也开始有了蓝带或者白兰地醇厚的味道,只是,我更想念她散发的那种袋装咖啡或者牛奶的味道,就像天天坐着小车上下班的男孩,心里放不下的仍是那段单车上的岁月。
整整三年了,男孩习惯把我随身带在身边,因为他相信我这位患难与共的好朋友能给他带来好运,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找到另一只情侣杯的主人。而这一次男孩带着我故地重游,还作为一个样本,他要生产一批跟我和她一模一样的情侣杯。
当男孩带着我回到这一片故土时,方知道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让我们唏嘘的是,我们住过的地方已经被一栋气派的大厦所取代,而这里就是男孩需要洽谈的内地公司。
秘书袅袅婷婷地引我们进入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豁然抬起头,是女孩!竟然是女孩!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我的她,正在漂亮的办公桌前微笑着看我!
不用我说,你也该猜到了这一批跟我和她一模一样的情侣杯终于顺利地生产了出来,我和她深情相拥着说,那是我们的孩子呢。
而女孩拥着男孩,告诉了许多他不知道的故事,包括她用分手来激将他振作起来,包括她创业的眼泪和欢笑,包括她回到家乡寻他不到的失望与难过,包括她决定贷款买下原来他们住过的地方成立公司准备生产情侣杯的经过……
我以为你真的不爱我了呢。男孩抱着女孩低声地说。
傻瓜,你见过有人用同样一只杯子喝咖啡、香摈、红酒和XO的吗?
而我抱着她,傻傻地说:我以为你喜欢上了高脚杯、马克杯或者水晶杯了呢。
留下疤痕
我的右颊有一条浅紫色的疤痕,仔细看的话,那里的皮肤有点下陷。刚拆线的时候,伤口鼓起老高,紫红色。我对着镜子,轻轻抚摸着伤口,心想,什么时候它才会彻底消失?妈妈告诉我,不要去摸了,不然,会留下疤痕。是啊,就像我对你的记忆,回忆的越多,记忆越是清晰,深深的镂刻在心里,成为永久的痛。
你走的那天,我去看你了,就躲在你家门口的那颗梧桐树下面。伯母用手绢捂着脸失声痛哭,伯父背对着你们偷偷抹眼泪。你却无动于衷。我没哭,流不出眼泪,从我们分手那天起就是这样了。妈妈哭着对我说,你哭啊,哭出来吧,至少你可以舒服一些。我竟然笑了,说妈妈,你在说什么呢,我干吗要哭呢?裂开干涩的唇笑笑。好久没吃东西了,嘴唇竟然裂开口子,嘴巴里一下子溢满血腥味儿。
在他们把你送走的最后一刻,我还是忍不住跑出去。
我想拉住你,我想说,那天分手时我胡说八道的,我误会你了,别走啊,别走啊……
我想说,你不是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为什么离开呢?
我想哭,扑进你的怀里,放声大哭,像以前一样,然后你用温暖的双臂抱着我,告诉我别怕别怕,有我在……
可是,我还没跑到你身边,就被一只手硬生生的拽住,我回头看,迎来火辣辣的一巴掌,这一耳光真结识,觉得脸一下子就肿起来了,可是一点也不疼,真的,我一点也不觉得疼。伯母瞪着我,全身颤抖着,歇斯底里得嘶吼:“滚!你给我滚!”那眼里是彻彻底底的憎恨。
然后我被几个人推推搡搡的丢出门外,好多人都在议论。
“这是谁啊?”
“不认识啊,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