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设宴
谁料侯府连杯像样的茶都拿不出,还让周大人误以为是故意怠慢。
老侯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桌沿,指尖冰凉,方才被周大人甩脸子的怒气,此刻全变成了追悔莫及的苦涩。
他想起周大人进门时那试探的眼神,想起自己强撑面子的敷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是早知道周大人握着科考的“生杀大权”,就算把侯府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当了,也得摆出像样的待客排场!
“糊涂!真是糊涂!”老侯爷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碎瓷片又散了些,“我竟不知他管着阅卷的事,还让他误会了咱们侯府……这可如何是好?”
祁安华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越是临近放榜,他心里越没底。
只觉得若没有人脉打点,想中举怕是难如登天。
周主大人本是送上门的机缘,却被侯府的窘迫给搅黄了,这让他如何不焦虑?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抱怨:“父亲,您怎么不早打听清楚周大人的差事?如今倒好,到手的机会飞了,放榜在即,咱们连个能打点关系的人都没有了!”
祁安华的抱怨像根刺,扎得老侯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何尝不想打点关系?可侯府的家底早已被吕氏的病掏空,如今连日常用度都要精打细算,哪里还有余钱去疏通门路?
再加上……
“这周全向来记仇,如今再去求他,怕是难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祁安华瞬间没了脾气。
看着儿子失神的模样,老侯爷心里也不好受,却只能强撑着安慰。
“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你向来出色,说不定能凭真本事考上。”
可祁安华半点都听不进去,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出了侯府大门,祁安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寒风卷着残雪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割人,可他却浑然不觉。
街上往来的学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科考题目,眉宇间满是憧憬,唯有他像个局外人,满心都是焦虑与迷茫。
“贤弟?你怎么一个人在此?”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祁安华猛地回过神,抬头一看,只见赵有志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笑盈盈地朝他走来。
祁安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赵兄啊,我……我就是出来散散心。”
赵有志却一眼看穿了他的窘迫,上前两步,语气关切得像是真把他当兄弟:“贤弟,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看你脸色这么差,莫不是为科举的事发愁?”
这话正好戳中了祁安华的痛处。
他叹了口气,也没再隐瞒,将方才侯府的窘迫、周大人的误会,还有没钱打点关系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赵有志听完,脸上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