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柔在泠雪殿里又待了两天,顾冷月才放她走。
不是师尊不放,是她自己赖着不走。每天换完药就说“师尊我还有点疼”,吃完饭就说“师尊我再躺一会儿”,到了晚上就说“师尊外面好冷我明天再走”。顾冷月每次都说“随你”,但温婉柔觉得师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第四天早上,顾冷月把她的道袍、符箓、水灵珠、药膏一样一样地放进储物袋里,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该走了。”
温婉柔坐在寒冰台上,裹着绒毛毯,看着师尊的背影。她知道这次赖不过去了。伤好了,灵力也恢复了,再赖下去就太明显了。
“师尊。”她从寒冰台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顾冷月身边。
“嗯。”
“我走了之后,你会不会想我?”
顾冷月没有回答。她把储物袋递给她。“你的东西。”
温婉柔接过来,挂在腰间。她没有走,还站在那里,仰着头看顾冷月。
“师尊。”
“嗯。”
“沈惊鸿还在禁闭室里吗?”
“嗯。”
“他出来之后,会不会报复我?”
顾冷月低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不会。”
温婉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特别踏实。师尊说不会,那就一定不会。
她踮起脚尖,在顾冷月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这是谢谢师尊给我治伤。不是别的意思。”
顾冷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嗯。”
温婉柔笑了。她转过身,往殿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脖子上摘下那枚玉佩,回头看着顾冷月。
“师尊,这个玉佩真的有用吗?我是说,捏碎了你就知道我在哪里?”
“嗯。”
“那你会来救我吗?”
顾冷月看着她。“会。”
温婉柔把玉佩重新挂在脖子上,贴着里衣。玉佩凉凉的,贴在胸口上,像师尊的手指按在那里。
“师尊,我走了。”
“嗯。”
她推开门,晨风涌进来,吹得她的衣袂和头发一起飘动。阳光照在她身上,月白色的道袍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她走下石阶,没有回头。这一次她真的走了。
顾冷月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她把那只手收进袖中,转身走回殿内。寒冰台上,那条白色的绒毛毯叠得整整齐齐。她坐下来,把毯子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毯子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她把手放在上面,没有再动。
温婉柔回到青云院的时候,苏棠正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晒太阳。看到她回来,苏棠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婉柔!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发生了多少事!”
“什么事?”
“沈惊鸿被罚了!禁闭一年!取消明年大比资格!五十戒尺!还要扣五年例钱!”苏棠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弟子都看了过来,“听说掌门亲自下的令!不对,是太上长老亲自下的令!你师尊替你出头了!”
温婉柔笑了笑。“我知道。”
“你知道?”苏棠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跟你师尊告状了?”
“没有。师尊自己查的。她有水镜,能看到。”
“水镜?”苏棠的眼睛更圆了,“太上长老一直在看你做任务?”
温婉柔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师尊的水镜能看到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师尊一直在看她?从她出发到青溪村,到打水蟒,到被沈惊鸿偷袭,到一个人走回山上。师尊一直在看。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婉柔?你脸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