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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第1页）

温婉柔在泠雪殿里躺了两天。

后背的灼伤比腰侧那次更严重，沈惊鸿的火灵力带着一股阴毒的劲，伤了皮肉还不够，余温顺着经脉往里钻，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面游走。顾冷月每天给她换三次药，每次都要先用灵力把残余的火毒逼出来，再涂药膏、包扎。过程很疼，温婉柔咬着牙不吭声，只是手指攥着身下的绒毛毯，指节泛白。

第三天，她能坐起来了。

她坐在寒冰台上，裹着毯子，看顾冷月在殿里整理药膏。师尊的动作很轻，每一盒都打开检查一遍，码得整整齐齐。但温婉柔注意到，师尊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不是那种“没什么好说的”沉默，而是一种“我在生气”的沉默。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师尊。”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顾冷月没有回头。她把最后一盒药膏放进储物袋里，又拿出一卷新的布条，开始拆封。动作还是那么轻，那么慢，但就是不看她。

“师尊，你是不是生气了？”温婉柔的声音又软了一些。

顾冷月还是没有回答。她把布条展开，叠好，放进储物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推开门。阳光涌进来，照在她的白发上，银光闪闪的。她站在那里，看着外面，背对着温婉柔。

温婉柔从寒冰台上爬下来，赤着脚走到顾冷月身后，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师尊。”

顾冷月终于转过头，灰色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很冷，比平时更冷。不是那种看陌生人的冷，而是那种“我在生你的气但我不想说”的冷。

“为什么不捏玉佩？”顾冷月的声音很平静，但温婉柔听出了里面压着的东西。

“我——”

“本座问你，为什么不捏玉佩。”顾冷月打断了她。

温婉柔低下头，手指绞着袖子。“我能自己回来。我不想每次都让师尊来救。”

“你后背的灼伤，火毒入体，如果没及时处理，会伤到经脉。”顾冷月的声音更冷了，“你知不知道？”

“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在路上晕倒了，没有人会发现你？”

温婉柔不说话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赤着的脚踩在寒冰地面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但她不敢动。

“本座给你的玉佩，是让你在危险的时候用的。”顾冷月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受了伤，被人偷袭，灵力耗尽，你觉得这不叫危险？”

“我打赢了水蟒——”

“沈惊鸿呢？”顾冷月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他那一剑，如果打中的不是你的后背，而是你的后心呢？”

温婉柔抬起头，看着顾冷月。师尊的表情还是很冷，但她发现师尊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

“师尊——”

“你现在躺在殿里，是因为本座的药好。如果本座的药不够好呢？如果你伤到了经脉呢？如果你——”

顾冷月忽然停住了。她没有说下去。

温婉柔看着师尊的侧脸，忽然明白了。师尊不是在生气她不听话，师尊是在害怕。八百年来第一次害怕。害怕她死在外面，害怕她回不来，害怕她捏碎玉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靠在了顾冷月身上。脸贴在师尊的颈窝里，手臂环住了师尊的腰。

“师尊，我错了。”她的声音闷在顾冷月的衣领里，又软又糯，“下次我一定用玉佩。我保证。”

顾冷月没有推开她。她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像一座被冻住的雕像。但她的心跳很快——温婉柔能感觉到，隔着两层衣服，师尊的心跳快得像一只受了惊的鸟。

“你每次都这么说。”顾冷月的声音还是很冷，但温婉柔听出了里面那一点点松动。

“这次是真的。”温婉柔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我发誓。以后遇到危险，第一件事就是用玉佩。不管能不能自己解决，先用玉佩。好不好？”

顾冷月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