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林晚棠用了三天时间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温婉柔,十六岁,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苍梧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长大。三天前,她在山上采药时失足摔下悬崖,被人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村里人凑钱给她办了后事,棺材都做好了,结果她又醒了。
醒来的人,是林晚棠。
村里人以为是老天开眼,观音菩萨显灵,拉着她的手又哭又笑。林晚棠没有纠正他们。她只是沉默地听着,一点一点地拼凑着这个世界的模样。
这是一个修真小说世界。并且她好像听过这个小说一部分剧情,但也只是听过了,比较原来的世界她太忙了,忙到连看小说都是一种奢侈。
有仙山,有灵脉,有飞天遁地的修士。苍梧山顶上有一个叫“泠月宗”的宗门,是天下四大宗门之一,以剑道闻名。而泠月宗最强的,是一个叫顾冷月的太上长老——八百岁的剑道第一人,据说从未收过徒弟,从未有人见过她笑。
林晚棠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那个声音说:助天命之人成神,方可归去。
顾冷月——这个活了八百年还没有成神的人,会不会就是她要找的“天命之人”?
她开始有意识地打听泠月宗的事。收徒大典就在一个月后。以她的下品灵根,正常途径绝无可能入门。但泠月宗有一个规矩:剑道试炼不看灵根,只看悟性。只要能通过,就有资格成为内门弟子。
林晚棠把这条规矩记在了心里。
一个月后,她要去泠月宗。不是为了修仙,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找到顾冷月,成为她的弟子,帮她成神,然后回家。
晴晴还在等她。
一个月的时间,林晚棠做了两件事:一是把这具身体的水灵根摸清了底细——下品,差到不能再差;二是把泠月宗入门试炼的规则研究透了。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用下品灵根通过剑道试炼,引起轰动,让泠月宗的高层注意到她。然后,想方设法成为顾冷月的弟子。
她知道这很难。但她没有别的路。
上辈子,她从十二岁开始养活自己和妹妹,做过所有能做的工,吃过所有能吃的苦。她的字典里没有“做不到”这三个字。
试炼那天,苍梧山下起了雪。
林晚棠站在泠月宗山门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她抬起头,望了一眼隐没在云雾中的山峰,然后低下头,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胸腔最深处。
不能紧张。不能害怕。不能出错。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测灵根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林晚棠安静地排在队伍里,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什么“天灵根”“剑骨”“道体”,这些词她听不懂,也不需要听懂。她只需要做一件事——通过剑道试炼。
“下品水灵根。”测灵盘的执事长老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不合格,下一个。”
“长老,我想试一试剑道试炼。”
执事长老愣住了。周围的人也纷纷看过来,眼神里有惊讶,更多的是嘲弄。
“你知不知道剑道试炼是什么地方?连筑基期的弟子都不敢轻易尝试,你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
“我知道。”林晚棠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我还是想试。”
执事长老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进去吧。小心点。”
剑道试炼的石殿里,林晚棠站在正中央,赤着脚,感受着脚底下冰冷的石板。
剑纹亮起来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剑意像潮水一样涌来,灌入她的眉心,撕扯她的识海。疼痛从头顶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人用钝刀一片一片地割她的神经。
她的鼻子开始流血。耳朵也开始流血。
但她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石板里的钉子,纹丝不动。
因为她见过比这更疼的东西。她见过母亲消失在雨夜里的背影。她见过妹妹缩在角落里说“姐,我饿”。她见过酒瓶砸下来的瞬间,碎玻璃在灯光下闪过的光。她见过自己手里的玻璃渣刺进父亲喉咙时,血喷出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