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折断一只鸟的双腿了。反胃在她心中与日俱增,膨胀,生理性的快要将她撑破。
窦哗盯着教室最上方的两个大字。鲜红的,淌过白色的文字,往下落。
她认识那些字,一一阅读过去,一一记在心里,可窦哗却全然理解不了它们的意思,她好像神游进其他的空间,在这里,人类约定俗成的语言并不被理解。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变成上千万只蚂蟥过境,飞到窦哗的耳朵,嘴巴,眼睛,吞到胃里,嗡鸣声贯穿人的五脏六腑,扎破皮肤就有断裂的翅膀和尸首被挤压出来,噼里啪啦往外掉。
无孔不入,一刻不停。
急促,急促,急促,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放大,放大。
育人
人。
杀了那个人吧。
杀了那个人。
老师这样的概念,窦哗这辈子没有运气学明白了。
从小……好吧,不提也罢。
窦哗掐着他的脖子,她第一次知道,人的皮肤是这样脆弱的,温热的,油腻的,恶心的。
她一步一步加重力道,指甲都开始出现了裂缝往上劈,窦哗的指甲很脆,经常不小心弄断。
加重,再加重。
窦哗曾掐上过麻雀的脖子,很多很多次,如果要真正继承到父母除了血缘外的生活,她就该这样做。
那是一个多么弱小的生命啊。用力估计就要死去,它苦难不幸的一生就会在此终结。
她放飞了它。
窦哗放飞过无数只麻雀。抹杀掉一个生命是违背人性的,起码是违背窦哗的人性的。
窦哗不想抹杀掉任何一个生命飞行的能力。
那是生命,活生生的。
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那是一条生命,会进食,会休眠,飞翔的生命。
窦哗看不见他的脸。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她居然在犹豫,就像掐住麻雀那样犹豫。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毁掉了窦哗的人生,那现在理应换窦哗来终结他的。
她知道这一切可以结束了,不论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好是坏,这都该结束了。
世界是不公的。
她也会变成这不公的一环。她长大了。
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手臂开始发麻,发痛。窦哗终于回神。那时候,她的念头是:
洗个手吧。
打上肥皂,仔仔细细的洗一遍手吧。
这个结尾她很满意,故事以她的恨开始,以她杀掉她恨的人结束。
这是一个精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