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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第2页）

不管怎么说，会移动的木头总比一进去就要命的几千万只吸血虫好的多，而且人类总对自己眼熟的东西产生奇怪的心里安慰，即使那并非真实的房屋，毕竟房屋，钢筋水泥并不会呼吸。

她们从这条线行进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也不确定沿途返回能不能平安回去。

当然，计划里没有原路返回这一项，只有出去。

往前走，前进，直到找到出路或者死亡。

施灵希重复摁着打火机。不为了升火，也不为了点烟，只是为了点燃它，然后熄灭。

点火，吹灭，摁响，再吹灭。

这一整个过程季循都在旁边看着，施灵希紧盯火焰，不曾挪开一眼，而她清楚的知道，身边默不作声的季循对火焰毫无兴趣。

她在看着施灵希。

“您需要我陪您说话吗？”

季循开口。

她平素是叽叽喳喳的性格，活络且跳脱，今天倒是沉默良久才开口诉说了第一句话。

施灵希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在季循跑过来找她，凑近她的眼睛，乃至更早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所以她抬头，平视着面前的人造人。

“你想跟我聊什么呢。”施灵希说。

“这取决于您。”季循回答。

她双手托着下巴，似乎有些好奇的盯着施灵希不断开关打火机的指尖。

“我觉得您现在有些难过，说出来会好些吗？”

她的嘴角向上裂开，在脸上撕出一条弯曲的裂缝，笑眯眯地朝施灵希看去，那语气像是小孩子在问今天可不可以多吃两颗糖果？

季循不是一个能安静待住的性子。

她的注意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还紧抓施灵希的目光即刻下落，嘴边笑意越扩越大，看上去真的找到了自己目前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于是她把手伸向零星的几根草茎。

层外界的风很大，此地甚至只有类似枯树的生命存活，而这片草茎东倒西歪，干涸的不成样子，它们侥幸没被压断，颤巍巍挺着。

随着啪嗒一声，它们被毫不留情的折下，这样看去，大概只剩下根还系在土里了。

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剥夺就是如此轻易。

不过层外界的生物是否真的如现世那样生长还尚未可知，一个弱小的，易逝的生命去怜悯另一个不知究竟如何存在的生命也同样可笑。

它是什么？她们又是什么？从每个角度来答都不一样，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给植被分类，给房屋分类，给星星分类，给人分类，甚至给世界分类，为什么要执着于怜悯他人，留意他人，在乎他人，分出高贵的，低贱的，正常的，疯癫的呢？

施灵希挪回视线，轻飘飘地聚焦向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看。

“嗯，”施灵希鼻尖叹出一声轻微气音。“我一直很难过。”她说。

“今天跟你说点别的吧。”施灵希语调也轻飘飘的，却又感觉很沉寂。

“季浮生。”施灵希吐出一个名字。

“我小时候偶尔会去她家。”

“我们两个，”她又停下，好像记忆被时间掩盖太久，得先细细拂去上面的灰尘，才好靠近辨认，“关系还不错。”她为这段联系写下模糊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