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对万安营早晚操练噪音的不满。
此刻被岳彬的羞辱彻底点燃。
一股脑冲着万安营爆发了出来。
“听见没?平野将军都说你们是杂耍班子了!”
“还扛着那破竹子丢人现眼!天天叮叮当当吵得老子睡不好觉!”
“真当自己是能打仗的兵了?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就是!你们瞎练个啥玩意儿?害得我们也跟着被骂!”
“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胡人?胡人在哪儿呢?做你们的白日梦去吧!”
厉山营的兵丁故意加快脚步,似是羞于和他们同行,很快就冲到了前头,一路上各种污言秽语毫不遮掩,气得万安营的兵丁一个个是浑身发抖。
若不是陈伯坚竭力弹压呵斥。
指不定就有人冲上去主动开干了。
队伍在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沉默前行。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车轮碾压路面的辘辘声。
每一个万安营的兵士都紧咬着牙关。
推着粮车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他们懂个屁!气死老子了!”
“就是!这北夏胡骑来去如风!万一真来了呢?就他们厉山营这松垮样!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赢!只能等死!”
“哼!到时候看谁哭爹喊娘!”
队伍蜿蜒前行。
官道两侧的地势开始变得起伏。
稀疏的树林和收割后**的田埂交替出现。
突然,一阵隐约的嘈杂声顺风传来。
起初还很微弱,像是夏末的蝉鸣被放大了数倍,混杂着模糊不清的呼喊,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陈伯坚猛地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立刻举手示意队伍暂停。
“什么声音?”
那嘈杂声迅速变大,变得清晰。
那分明是无数人惊恐的嘶喊声和奔逃声。
“溃兵!是厉山营的溃兵!”
一个眼尖的什长指着前方,声音陡然拔高。
只见官道的尽头,烟尘乍起!
之前还在肆意谩骂的厉山营兵丁。
此刻正沿着原路亡命奔逃而来!
“敌袭!是胡人!胡人真来了——!!!”
“不要慌!听我指挥!”
一声凄厉的尖叫刚刚响起,陈靖之就立刻爬上了一辆粮车,振臂一呼,迅速止住了万安营的骚乱!
“粮车结阵!各什长带人守住缺口!弓箭手居中策应!”
随着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发。
所有人都感觉找到了主心骨。
连日严酷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终于压倒了恐惧。
万安营的兵丁们如同条件反射般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