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望着那抹鲜红,一股莫名的心悸如潮水般袭来,阵阵不安攫住了心神。
“阿宝……阿宝?”
她搁下针线,轻声唤道。
往常只消一唤,那团雪白的身影便会轻巧地跃入怀中。
可今日连唤数声,室内唯有寂然。
阿宝定是出事了。
恰在此时,冬柔急匆匆掀帘而入,面色煞白,语带哽咽:“娘子!不好了!阿宝它、它……”
陆昭若心下一沉,强自镇定:“阿宝怎么了?你慢慢说。”
冬柔喘着气,将阿宝如何溜出门、如何冲撞云岫郡君车驾、自己如何求情、以及云岫那句“让陆娘子亲自、独自来领”的威胁,原原本本道出。
陆昭若听罢,面容瞬间凝霜。
她缓缓起身,目光掠过自己未愈的左臂,投向窗外大长公主府的方向。
云岫屡次寻由头邀她过府,皆被婉拒。
如今借阿宝冲撞之机发难,分明是要逼她踏入那龙潭虎穴。
此事来得突然,她尚未思得周全应对之策。
然,阿宝于她,并非玩宠,而是两世为伴、骨肉相连的孩儿。
云岫这一招,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命门。
已无暇犹豫,更无退路可言。
她略整衣衫,甚至未及更换,便举步向外。
“娘子!您的伤……那云岫郡君分明没安好心,您独身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是否要告知萧将军或……”
冬柔急得拉住她的衣袖。
陆昭若轻轻拂开她的手,摇首,眸光清冽而坚毅:“她既指定我独往,我便独往。多带一人,阿宝便多一分险厄。”
“放心,大长公主府纵是龙潭虎穴,光天化日之下,她云岫尚不敢明目张胆将我如何。”
她只怕去迟一步,阿宝便多受一分苦楚。
那情景,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更自责,若非阿宝忧心她,怎会偷跑出去寻萧夜瞑,惹此大祸?
言罢,她不再多语,径直出门登车。
马车辘辘起动,朝着那座森严府邸驶去。
车厢内,陆昭若微合双目,指尖无意识地轻抚左臂伤处。
前路吉凶未卜,但为了阿宝,那个在前世风雨无阻陪伴她三十载的孩儿,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