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之女向自己行礼?
纵然只是个庶出,也足以令她心生快意。
她淡淡嗯了一声,端着架子,随即目光在房中一扫,见这竟是间上等客房,不由得蹙了蹙眉。
她缓步踱近窗边,语气似随口闲谈:“我阿姐最爱结交各方朋友,此番带你回京,也是看在你是安国亭侯府之女。”
语至此处,她眼风轻轻掠过谵芙君单薄的身影,“只不过……虽说你是亭侯府上的女公子,可终究……是个庶女,这京中人情往来,最重根基深浅,只怕日后也难以真正为我阿姐增添助力。
谵芙君闻言眉心微蹙,却仍持着得体仪态,轻声道:“陆娘子恩义,芙君谨记于心。”
万婉宁撅了噘嘴:“谨记于心有什么用?”
她又道:“不瞒你说,阿姐最初救你时见你气度不凡,还以为是哪位显贵家的嫡出千金,结果,却不想竟然是个不受宠的庶出,不过,我阿姐向来要体面,救了就救到底。”
谵芙君垂下眼睫。
她的意思,陆娘子并非只是因为善意才搭救自己?
她向前微倾:“你可知道,我阿姐虽为商贾,却即将面圣受赏?届时往来皆是京中真正的高门嫡女、宗室贵眷……”
话故意不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万婉宁走后,谵芙君独立原地,方才面上浅淡的血色渐渐褪尽。
她目光落向那套华美的月白绫裙,心中却泛起阵阵凉意……
原来陆娘子不是真心相救,而是误将自己当作身份尊贵的嫡女?
结果却得知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出,之所以继续带着自己入京,赠予这些,也是为了体面?
她回想陆昭若。
觉得她根本不像陆小娘子所说的一般。
不过。
她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陆娘子兄妹终究是将她从荒野绝境中救回。
这份生死之恩,无关初衷,亦不论出身,她谵芙君都该铭记于心。
恩,就是恩。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车队就又动身往属京去了。
连着几天下来,陆昭若对谵芙君的照拂愈发细致入微。
不仅为亲自为她更换伤药,备上软垫靠枕,连茶水点心也总是温润合宜。
更令谵芙君心生暖意的是,两人竟格外投缘,言谈间颇有知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