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与县令早已率众官差僚属在道旁等候,更有无数闻讯而来的百姓夹道相送,人潮涌动,喧嚣鼎沸。
陆昭若端坐于青帷马车内,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阿宝背上的软毛,目光却不时投向窗外,眉间凝着忧色。
她在等一个人。
阿宝在她膝头不安分地动了动,仰起小脑袋,碧绿的猫眼里映着些许焦躁:“阿娘,舅父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被逮住了?”
陆昭若低头,指尖抚过它的耳尖,低声道:“不会的,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她其实也在害怕,怕临行前被父亲察觉,横加阻拦,误了这期盼多年的武考之机。
好在并未等候太久。
一道戴着帷帽、身形挺拔的身影悄然穿过人群,迅捷地靠近马车,利落地掀帘钻入车内。
车内光线微暗,来人摘下帷帽,露出陆伯宏那张带着风尘与紧张,却又难掩兴奋的脸庞。
阿宝一见是他,立刻从陆昭若膝头跃下,轻盈地窜至陆伯宏腿上,亲昵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极喜爱这位舅父。
因他性子憨厚赤诚,待陆昭若更是真心呵护,爱屋及乌,自然也得了它的青睐。
陆伯宏含笑挠着阿宝的下巴,眼中带着几分惊奇与宠溺。
他从未见过如此灵性亲人的猫儿,举止神态竟如孩童般聪慧解意。
只是他心下也明白,小妹待这猫儿非同一般。
自三年多前将它收养在身边,便视若珍宝,衣食起居呵护备至,那情分……竟似对待亲生孩儿一般深厚。
这时。
萧夜瞑一袭玄色骑装,策马奔至车队前方,猛地一勒缰绳。
骏马扬蹄长嘶,他身姿挺拔地坐在马背上,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陆昭若的马车。
却在车帘掀动、她身影出现的一刹那,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转而故作镇定地望向远山。
陆昭若弯腰下车,抬眼望去时,只捕捉到他刻意侧开的清隽侧脸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萧夜瞑察觉到她的目光,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这时,身旁一个洪亮的嗓门炸响:“将军!”
班陵驱马凑近,他身形魁梧如山,一脸耿直地打量着萧夜瞑:“将军!您这脸咋红了?可是早起赶路染了风寒?标下这就去请随军郎中过来给您瞧瞧,开剂桂枝汤发散发散?”
萧夜瞑猛地侧头,冷冷扫了他一眼。
班陵被瞪得一愣,挠了挠头盔:“咋啦?您瞪标下干啥?不需要吗?”
萧夜瞑握紧缰绳,喉结微动,压低声音:“我无妨。”
陆昭若瞧着他们二人,忍不住低头抿唇轻笑。
班陵闻声转头,立刻翻身下马,殷勤地朝陆昭若拱手:“陆娘子,可是让您久等了?”
陆昭若微微颔首:“并没有,妾身也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