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与伙计们积压的怨愤终于爆发,纷纷指着她怒斥。
“你这毒妇!仗着官家身份,纵容衙役砸楼毁物,与强盗何异!”
“我绣楼一针一线皆是心血!你今日毁去的,是你李家来日偿还不起的孽债!”
“什么县令千金?分明是祸害乡里的豺狼!如今革职抄家,正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滚出去!你这丧门星!休要再脏了我们绣楼的地界!”
李念儿却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怨毒地瞪着众人:“你们这些贱民!都给我闭嘴!我李念儿岂是你们能骂的?”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孙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陆昭若见她至此仍不知悔改,朝孙敬递去一个眼神。
孙敬当即领命,大手猛地压住李念儿后颈,发力向下一按——
咚!
咚!
咚!
三声闷响,重重磕在地上。
李念儿额前顿时红肿一片,涕泪横流,徒劳地挣扎哭喊着,却毫无作用。
一旁的彭班头与衙役们面如土色,眼睁睁看着昔日作威作福的主子受此折辱,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自身早已难保,哪还敢再惹祸上身?
陆昭若始终冷眼旁观,神色平静无波。
而万婉宁也松了口气。
绣楼重要保住了!
见火候已足,陆昭若又朝孙敬递了个眼神。
孙敬会意,松开了钳制。
陆昭若缓步上前,停在李念儿面前,微微俯身,唇角勾起一抹笑,声音轻柔:“李女公子,还跪着做什么?还不速速起身,赶紧回府去看看……”
她站直身子,看向门外:“看看你那被革职的父亲,看看新县令?”
李念儿此刻已顾不上半分羞辱,心中只余下惊惶与不敢置信。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发髻散乱、衣衫沾尘,狼狈不堪的跌撞着朝门外冲去。
她定要亲眼回去看个明白!
彭班头与一众衙役也慌忙跟上,再不敢多看绣楼众人一眼。
四周围观的百姓见状,顿时**起来,人潮如流水般涌随着李念儿而去。
这等热闹,谁不想亲眼看个分明?
杨娘子快意地一拍手:“走!咱们也去瞧瞧!好好出出心口这口恶气!”
众人纷纷应和,目光都望向陆昭若。
陆昭若唇角微扬,轻轻颔首:“都去吧。”
堂内的绣娘与伙计们立时欢欣地涌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