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死不瞑目。
陆昭若缓缓拔出银钗,染血的手指一松,任其“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像是丢垃圾一般。
她慢慢抬起眼帘,望向一旁静立无声的男子,脸上血污与嫣然笑意诡异地交织在一起:“留着他这条命,岂不是给我自己留后患?”
她语气轻快,仿佛在闲聊,“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一了百了。”
她展颜一笑,眸光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寻求认同的娇憨:“你说,是不是?”
男子显然被这猝然的残酷反杀与她此刻近乎疯魔的冷静和笑意深深震撼。
静默在血腥气中蔓延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吐出一个字:“是。”
比起哭哭啼啼的弱者,眼前这个染血的、带笑的她,他似乎更爱。
而在陆昭若认为,这男子既已出手斩断李衙内手掌,便早已卷入这场凶案,她自然不怕他目睹自己手刃李衙内。
“你可是真心来救我的?”
她声音低涩,目光如针般刺向他帷帽后的阴影。
男子帷帽微倾,声音自纱后传来:“是。我既出手,便绝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那一瞬,陆昭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极轻地撞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而男子却自始至终偏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陆昭若猛地敛住心头那点异样的波动。
男子适时开口:“我送你回去。”
“此人该杀,杀便杀了。”
“后续之事,我来料理。”
陆昭若却并未移动,她染血的手指轻轻攥紧,直视着他反问:“你打算如何料理?”
不等男子回答,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已然有了决断:“万妙娘和她的贴身婢女桂儿定然还在院里,你去将她们带来。”
这件事,万妙娘主仆二人本就脱不了干系。
如今李衙内已死,这现成的“罪证”,岂能不好好利用?
男子身影倏忽消失在门外。
万妙娘与桂儿仍惊惧地缩在房内,先前接连听到几声李衙内的惨嚎,更是吓得她们魂不附体,死死抵着门板,不敢踏出半步。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
出现的却并非李衙内,而是一名周身裹着夜行黑衣、气息冰冷的陌生男子。
不待二人反应过来,便已被他不由分说地带至隔壁房门前。
远远地,二人便看见李衙内平日倚重的四名随从竟皆瘫倒在地。
她们心头骤紧,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浇透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