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兄妹二人留在身旁,既全了报答,也予他们一个依托。
孙敬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其实,他杀了那壮汉,也不全是因为他侮辱陆娘子,更是因为他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娘子……”
他嗓音干涩沙哑,牵扯到背后的伤,疼得蹙紧了眉,却仍挣扎着开口,“小人……戴罪之身,又是粗鄙武夫,岂敢……岂敢近身护卫娘子?只怕……玷辱了娘子的清誉。”
陆昭若目光清亮而坚定:“我的清誉,早在三年前就已**然无存。如今这点微末名声,是你舍了前程和血肉替我争回来的。若说玷辱,是我该怕玷辱了你的赤诚之心。”
她语气放缓:“我身边正需要你这般忠勇之人。你若不弃,便留下。”
孙敬怔怔地望着她,见她眼中并无丝毫虚言客套,只有一片坦**与决意。
那八十杖未曾让他落泪,此刻胸腔间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冲得他眼眶发热。
“蒙娘子不弃……孙敬,愿效犬马之劳。”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此生,定护娘子周全。”
他心知肚明,自己当不起陆娘子口中那句“忠勇之人”。
他此举,与其说是纯粹的赤诚,不如说是藏了私心。
为自己和小妹,寻一个能安心栖身一辈子的归处。
即便将来某日,他惨死于仇家刀下……
至少,陆娘子定然会护福儿一世周全。
又过了几日,孙敬杖伤未愈,却坚持换上青灰劲装,默立在绣楼堂侧。
刚好,对面的周记绣庄的周东家忽然带着几个壮硕伙计闯进来,指着陆昭若便嚷:“陆娘子!城南何府的订单凭什么被你抢去?今日不给个说法,别怪我掀了你这绣楼!”
绣娘们吓得噤声。
不待陆昭若回应,一道身影已挡在她身前。
孙敬甚至未拔刀,只往前一步,冷眼扫过众人:“别用你的手,指着我家娘子。”
周东家被那眼神慑得气焰一矮,悻悻缩回手,却仍强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插话?”
孙敬声调不变:“我是陆娘子的人。”
他右手随意按上刀柄,“要敢闹事,得问问我这把刀。”
周东家喉结滚动,冷汗渗出,身后伙计皆不敢上前。
僵持数息,便带人匆匆退走。
堂内重归寂静。
“陆东家不愧是女中豪杰,方才那阵仗,若是旁人早慌了神。这位壮士好生威风,有他在您身边护持,往后看谁还敢来您这儿放肆。”
一道娇柔嗓音自门边传来,如春风拂过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