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
班陵的声音突然在身后炸响。
他手中挥舞着一叠文书,“标下这便去将这泼才养外室的铁证掷于陆娘子案前?”
“砰!”
圆凳被他一脚踹出三步外。
他暴怒道:“天杀的贼王八!自家娘子啖着麸糠团子供养舅姑,他倒在外头搂着粉头吃香喝辣!”
忽地喉中作格,这个八尺汉子竟用銮带抹了把脸:“陆娘子那般观音面、菩提心的人,怎会嫁如此负心汉,她将来该如何事办啊……”
目光扫到萧夜瞑手中的木匣,还未来得及细看……
“咔!”
匣盖猝然合拢。
班陵也未多想,又称赞:“统领当真神机妙算!那厮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
萧夜瞑凝望着海天交界处,指节在木匣上渐渐发白。
“早知此人非善类……”
他声音低沉,似在自语,“却不想竟龌龊至此。”
他说:“今日岁除……她若知晓,定会伤心,过几日去吧,顺便把……”
他递过去木匣,想了想,还是算了。
班陵走后。
萧夜瞑的亲从官王武走了过来。
“消息送到了?”
萧夜瞑的指腹摩挲着木匣边缘,那里有一道血痕。
今早听闻沈容之事时,他生生捏碎了茶盏所留的。
王武躬身,声音压得极低:“那沈家郎君亲耳听闻三年前他离开那夜,盐枭已灭。”
萧夜瞑:“他可有回来的意向?”
王武:“并无。”
海风骤然凛冽。
萧夜瞑在想,既知回来已无性命之忧,为何不回来?难道真的就贪图那外室?抛妻抛双亲?
“呼……”
一阵腥咸的海风突然吹来,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盯着远处模糊的船影,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色。
好啊……好得很。
既然知道仇家已除,既然再无性命之忧……
却还选择留在外面?
连生身父母都不顾?
连……她都不要了?
“呵……”
他低笑出声,声音里淬着剧毒,“为了个外室……你倒是做得出。”
……
在大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