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若指尖轻抚阿宝背毛,唇角含笑:“妾身陆氏,夫家沈门商户,见笑了。”
阿宝急急道:“阿娘,与他说我叫阿宝!”
在萧吾耘听来,就是阿宝喵喵喵个不停。
陆昭若轻点猫儿鼻尖:“这狸奴名唤阿宝,小官人莫怪它失礼。”
萧吾耘眸子倏然一亮,本能欲伸手,又急急收回指尖,只规规矩矩叠手于袖中:“阿宝……真是好名。”
阿宝抖了抖耳朵:“喵?”
还是跟前世一样,比它还像只绷紧的猫儿。
陆昭若眉眼弯弯地瞧着萧吾耘:“你这名字,莫不是从辛大人‘宁作我,岂其卿。人间走遍却归耕’这句词来的?”
萧吾耘闻言猛地一愣,脸上满是震惊:“陆娘子竟识得此句?”
陆昭若慢声道:“{宁作我}取一‘吾’字,坚守独立,不随波逐流;{人间走遍却归耕}取一‘耘’字,盼日后能安于陇亩。这‘吾耘’二字,既体现{宁作我}的傲骨,又蕴含{归耕}的淡泊,可真是个好名儿。”
“寻常商户主母多不识得这些,陆娘子真是……厉害,吾耘实在佩服。”
他说着便将右手虚拢在胸前,朝陆昭若方向略一颔首,算是行了孩童的躬身礼。
陆昭若坐在对面软垫上,温柔一笑:“不过是听家父讲过几句罢了,怎当得‘学识’二字。你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见地,才是难得呢。”
二人言谈渐欢。
阿宝蜷在软垫上,前爪捧着一块精致糕点,小口小口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活像只偷食的松鼠。
眼珠还滴溜溜转着,一会儿瞅瞅萧吾耘,一会儿瞄瞄陆昭若,正在琢磨这两人怎的突然这般投契。
萧吾耘瞧它这副憨态,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伸手用绢帕轻轻拭去它胡须上的碎屑……
陆昭若含笑问道:“小官人瞧着极爱猫儿?”
“是喜欢的……”
他声音轻得似雪落窗纱,忽又顿住,长睫垂下一片阴影,“只是……”
车厢外的侍从传来声音:“小主人,沈家到了。”
此时,青幔厢车已缓缓停在沈宅后门的石阶前。
冬柔拢着厚袄立在檐下,手里提一盏暖黄的灯,见车马停稳,忙碎步迎上来,口中呵出团团白气:“大娘子可算回来了……”
陆昭若扶着冬柔的手踏下车辕,转身向萧吾耘颔首:“今日多谢小官人相送。”
萧吾耘端正还礼,走出三五步,忽听得身后传来细软的“喵呜”声。
他脚步一顿,回头,“陆娘子……往后,我能否常来探望阿宝?”
“自然可以。”
陆昭若笑答,瞧着阿宝兴奋的小标签,又道:“阿宝也盼着呢。”
萧吾耘含笑着回到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