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一时间没办法,突然发狠般推搡陆昭若:“作死的贱人!还不快跪下!给诸位爷磕头!求他们宽限你姑姐几日!”
呵。
下跪……
前世,张氏按着她的后颈,将她的额头狠狠撞在青石板上……
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生生将眼底翻涌的恨意压成两汪清泪,再抬首时,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阿姑……”
“让你跪你就跪!”
“当初我的容之跪在雪地,把我们交予你照料,是何等诚恳!”
“如今你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等容之归来,你拿什么脸面见他?”
是啊。
确实是跪过的。
如今想来……
这沈家的人,可真真是不要脸至极。
周三嗤笑一声:“今儿可算开了眼,自家闺女欠的赌债,倒逼着儿媳下跪求饶?”
他突然提高嗓门,“我们虽是放印子钱的,可还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她就是磕一百个响头,也抵不了一文钱!”
陆昭若适时啜泣一声,绢帕掩面:“阿姑……您听见了……不是儿媳不跪,是跪了也无用啊……”
张氏急得团团转,头上的发髻都乱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周三突然阴森一笑,刀尖转向张氏:“不如……让沈老夫人亲自磕几个响头?”
他哈哈大笑,继续道:“若老子心情好,或可宽限三日。”
张氏如遭雷击,踉跄着连退数步。
她指着周三,哆嗦着:“你……”
“你什么你!”
周三身旁的壮汉暴喝一声,手中水火棍猛地杵地,震得青砖嗡嗡作响,“到底跪是不跪?”
沈令仪肥硕的身子匍匐在地,死死攥住张氏的裙角:“娘亲……”
声音里带着哀切。
张氏气得要炸了,一脚踹在沈令仪身上,怒骂:“作死的孽障!看看你惹的祸事!”
陆昭若适时上前,纤指捏着帕子拭泪:“还是让妾身替阿姑下跪磕头……”
她双膝微屈,作势欲跪。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