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高了嗓门,讥讽道:“你还专门跑来,在家里翻来翻去,想把绸子要回去。”
屠氏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陆昭若脸上,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可真是寒了为娘的心!这般不孝,这般冷血……”
陆昭若唇角轻轻扬起。
她没有怒,而是平静地说:“阿娘总说女儿不孝,可女儿记得,五岁时的冬衣,是阿兄用旧袍改的;八岁起,每晚挑灯做绣活换的铜钱最后都进了阿娘的匣子。”
烛火映亮她微红的眼眶:“十岁后,家中灶台、水缸、织机……哪一处没有女儿的掌印?女儿在嫁入沈家前,加起来也给了母亲五十贯铜钱了。”
陆昭若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即便是女儿出嫁,阿娘也一分嫁妆没有给,反而把聘礼全部没收了。”
屠氏哑口无言。
她定定望着屠氏,目光澄澈如秋潭:“女儿这一生,从未尝过阿娘的疼爱。在家中恪守孝道,晨昏定省,却连年节的赐岁钱……”
她喉头微动,“女儿从未得过。”
她吸了一口气:“女儿在沈家日子过的艰难,阿娘也是知晓,即便这般,该有的节礼孝银,从未短缺。”
“即便女儿当真未曾尽孝……”
陆昭若嗓音清冷:“阿娘也……”
烛花“啪”地炸响。
“没有资格指责女儿不孝。”
她看着屠氏躲闪的眼睛:“女儿只是不明白,为何亲生母亲会伙同外人来偷孩儿的东西。”
“到底……”
“是谁让谁寒了心?”
“你……你这个黑心肝的。”
屠氏指着她怒骂。
陆伯宏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阿娘,快将那十四匹绸子还给小妹罢。”
陆父重重拍案:“还不快拿出来!”
前头四匹早换了银子揣进怀里,今夜这十匹……明日沈令仪自会分她好处。
“拿?”
屠氏突然尖笑一声,嘴角扯出刻薄的弧度,“我偏不!”
陆昭若:“十四匹绸子,折损铺中大半本钱。阿娘若不归还,女儿如何向沈家交代?”
“交代?”
屠氏伸长脖颈,活像只斗胜的公鸡,“你自己贴补不就是了?说这些个话,倒像是我苛待了你似的!”
她哼道,“谁让你从小就不招人疼?”
陆昭若握紧了手指,这份母爱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