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愣住了。
他见过温昭然被自己气得摔门而出的样子,见过她板着脸没收游戏机的样子,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雏鸟,羽毛凌乱地打着颤。
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口蔓延,酸涩得让他不知所措。
“。。。对不起。”
季翊突然扑进她怀里,小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脖子。
温热的**浸湿了温昭然的衣领,她这才发现孩子也在哭。
二楼拐角处,林叔静静注视着这一幕,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与此同时,纽约华尔道夫酒店的套房里,陆景深正面对着董事会最顽固的几位元老。
水晶吊灯将会议室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谈判桌上的剑拔弩张。
“2%的股份是我们的底线。”白发苍苍的周董事转动着翡翠扳指,“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支持,陆氏拿不下这个项目。”
陆景深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
他今天穿了件暗纹西装,领带是沉稳的藏蓝色,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周叔,”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三年前收购恒生地产时,您也是这么说的。”
老董事的脸色变了变。
助理适时递上一份文件,陆景深将它推到桌子中央:“这是瑞士实验室的最新报告。没有我们的核心技术,这个项目至少延期五年。”
谈判陷入僵局。
当最后一位董事摔门而出时,陆景深看了眼腕表。
凌晨两点十五分。
他的私人秘书沈砚修还站在角落整理文件,年轻人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握笔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沈砚修。”陆景深突然开口,“回去休息。”
沈砚修愣住了:“可是明天的最终方案。。。”
“我能处理。”陆景深解开领带,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罕见地疲惫,“你母亲刚做完手术,别让她担心。”
等沈砚修千恩万谢地离开后,套房陷入了死寂。
陆景深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灯火通明的曼哈顿。
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林叔发来的报告简洁有力,附带的监控截图却让陆景深目光微凝。
照片里,温昭然蹲在玄关抱着季翊,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暖黄灯光下几乎融为一体。
女人的肩膀微微耸动,而那个向来桀骜的小魔王,正用小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陆景深放大图片,注意到季翊西装裤上隐约的灰尘,和温昭然红肿的眼眶。
某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蔓延,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时,她挺直的背脊和不服输的眼神。
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继续投入工作时,屏幕亮了起来。
是刚离开的秘书打来的。
陆景深接起,电话那头,沈砚修的声音虚弱又急切,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陆总……对不起……我爸的重感冒传染给我了,我刚量了体温,高烧三十九度二……咳咳……明天的最终谈判,我恐怕……去不了了……”
陆景深挂断电话,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桌上那份关系到陆氏未来五年战略布局的最终方案,面沉如水。
最终决战的前夜,他失去了自己最得力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