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捏着黑卡的手僵住了,另一只手上的佛珠转得飞快,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哎呀。”温昭然赶紧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然后熟练地调出微信,给王姨转了四块钱。
她一手拎起菜,一手拉着陆景深的袖子就往外走,还回头朝王姨抛下一句,“王姨,菜不错,下次还来买你的哈!”
买完其他食材,走出菜场,温昭然看着身边还带着几分郁气的陆景深,故作高深地说:“陆总,经过今天这件事,我悟出了一个道理。”
陆景深挑了挑眉,金尊玉贵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我发现,像您这种大人物,生来就该运筹帷幄,在商场上杀得敌人片甲不留。”温昭然一脸诚恳,“像菜市场这种几块钱的口角之争,实在有损您的威严,也拉低了您的格局。听我的,您以后别来了,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
一番话说得陆景深眉间的郁结之气都散了不少,他睨了她一眼,唇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菜场门口,一阵独特的香气飘来。
温昭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卖油炸臭豆腐的小摊车,金黄酥脆的豆腐在油锅里翻滚,滋啦作响。她忽然想起了刚才陆景深的窘态,玩心大起。
她买了一盒,用竹签扎起一块,趁热吹了吹,然后举到了陆景深唇边,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偷到腥的小猫。
“陆先生,尝尝这个,人间美味。”她诱哄道,“不要憋气,一口吃下去,相信我。”
陆景深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洁癖让他对这种街边小吃充满了本能的抗拒。
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温昭然的唇角,那里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点暗棕色的酱汁。
她今天和平时那个恭谨乖觉的样子不太一样,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散发着一种狡黠又灵动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他竟真的张开了嘴。
外皮酥脆,咔嚓一声,内里滚烫的豆腐伴着鲜辣咸甜的酱汁在口腔里爆开,烫得舌尖发麻。
初时的抗拒过后,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席卷而来。
陆景深竟觉得……
味道还不错。
他接过温昭然手里的竹签,一口一个,很快就把一整盒臭豆腐都炫完了,连酱汁都刮得干干净净。
一丁点都没给温昭然留。
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战况的司机林叔,惊得差点把方向盘掰下来。
洁癖严重到恨不得一天洗八遍手的陆总,居然吃了路边摊的臭豆腐?
他在做梦。
对,他一定是在做梦。
回到别墅,温昭然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客厅里,陆景深接到了好友季临的电话。
“老陆,听沈砚修说了,你终于找着一个合心意的小保姆了?恭喜恭喜啊!”季临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陆景深掏了掏耳朵,言简意赅:“放。”
“别介啊,”季临嘿嘿一笑,“这不是要放暑假了嘛,我家那神兽要出笼了。我寻思着,放你那儿几天,让你家小保姆顺道一块儿照顾了呗。”
陆景深斩钉截铁:“不行。”
“反对无效!”季临的语气理直气壮,“我跟你嫂子忙了小半年,准备出去度个蜜月,放松放松。你个万年单身狗,正好帮忙带带孩子。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不会这么毫无人性,连这点员工福利都不给吧?”
陆景深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季临知道有戏,趁热打铁:“我可提醒你,我儿子难伺候得很,饭都得我岳母追着喂才肯吃一口……”
陆景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的佛珠疯狂转动,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挲声。
厨房里飘来葱油的香气,才让他烦躁的心情,莫名平复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