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孩子什么都明白了。
任何狡辩,在这样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面前,都显得可笑又可悲。
“不……不是的!姨夫这就去请全城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我们把最好的院子腾出来!我亲自伺候你娘!”
张鸣语无伦次,几乎要抱着陈川的大腿哀求。
他怕的不是陈川。
他怕的是陈川背后那位周先生!
也怕那位京城的贵客来帮他撑腰。
陈川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只是对着护卫,轻轻说了一个字。
“走。”
护卫抱着兰氏,绕过张鸣,径直朝着大门外那辆气派的马车走去。
张鸣彻底慌了。
他知道,一旦让他们母子俩踏出这个门。
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不能走!川儿!你不能走!”
他发疯似的扑上来,想要拦住去路。
黑衣护卫眼神一厉。
一股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瞬间锁定了张鸣。
张鸣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人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动弹不得。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敢上前一步,下一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护卫稳稳地将兰氏抱上马车,又回身,将陈川也抱了上去。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张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周围的富商们,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幸灾乐祸,有鄙夷。
幸好,刚才没有跟着张鸣一起,得罪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爷。
马车里。
陈川小心翼翼地让母亲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那微弱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衣衫上。
他的愤怒,他的杀意,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无尽的后怕与心疼。
他伸手,轻轻握住母亲那只枯瘦的手。
“娘,我们回家。”
不是回张家,也不是回那个已经破碎的陈家。
而是回青竹书院。
回到那个,能为他们母子遮风挡雨的地方。
黑衣护卫坐在车辕上,面无表情。
他能感受到车厢里,那个五岁孩子身上散发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