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说:“你知道阳朔吗?”
许晨一说:“知道。”
女孩说:“我很喜欢那里,我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去阳朔一次。你也想去那里吗?”
许晨一说:“想去,但是要抽时间。我有很繁忙的工作。”
女孩说:“我想有个人能陪着我去,你可以帮我吗?带我去阳朔,是桂林的阳朔。”
就在这时,许晨一的电脑冒出了黑色的烟雾,他的内心长出了如同烟雾一样的迷茫和绝望,他知道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女人了,他一见钟情的女人。他疯狂的给所有参加那次商务会议的同事打电话,但事实上除了容貌的出尘脱俗,她的身份和地位不足以出现在任何的文件和记录里。
她就像一滴清澈的水滴,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就融入了人潮汹涌的大海。他给人留下的唯一标志就是那么漂亮那么高贵,他留给许晨一的,则是充满厌恶的眼神后面孩子一样的天真。
许晨一很想知道她厌倦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忧伤?她的身上到底有怎样的故事。
女孩说:“我在等你的答案,你没有给我答案就走了。我等了你三天,你能陪我去阳朔吗?”
许晨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她那么单纯那么直接,很轻易的赠给他的信任让他承受不起。他本想拒绝,可是她又忍不住好奇,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子。许晨一不相信缘分,可是他很想知道女子随意给的一个QQ号码后面,到底藏着怎样的一个女子。
许晨一买了两张从上海直飞桂林的机票,他在虹桥机场的候车大厅看到那个仅仅说了三句话就让他陪她去古城阳朔的女孩子。
女孩子有着雕琢精美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上面覆盖着长而密的睫毛,表情恬淡,笑起来的时候一尘不染。就像没有经过雕琢的美玉,她和许晨一迷恋的那个女子几乎是两个极端。
可是,这位长得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却是坐在轮椅上的,她长长的连衣裙下面空空如也。有时候,人根本就不可能理解造物主的心思,那么纯洁漂亮的女孩子,却有着这样致命的伤痕。
许晨一看着女孩子纯洁的笑容,心里有一丝细微的触动,可是他不动声色。他微笑着说:“你好,我们是4点30的机票,很抱歉没有买到早些的。”
女孩摇摇头,说:“没关系我相信你,我叫藏雪,你呢?”
许晨一轻轻的说:“我叫许晨一,许仙的许,早晨的晨,一二三的一。”
许晨一对女孩的莽撞感到可笑,只是在网上跟人家说了三句话,甚至她还不知道他的姓名,她就要他带着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他呢,居然在跟她说了三句话的时候,就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藏雪,这个像雪一样单纯的女孩子。
许晨一一路对藏雪照顾很周到,包括抱着她登机,然后把她安静的放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藏雪是个安静的女孩子,她一路几乎不说任何的话,包括为什么会选许晨一和去阳朔的目的。她只会微笑的看着许晨一,看着他的时候,她的眼睛很亮很亮。
飞机在天上穿行了一个半小时,然后顺利的降落在桂林机场,许晨一熟练的抱着藏雪下飞机,取出轮椅,再把藏雪抱上去。
他的动作是如此娴熟,就好像他们认识不只是两个小时的时间,而是十多年。他用半天的时间学会了他本该十多年才能做出的事情。
藏雪一直温柔的配合着他,上飞机下飞机,再到坐上开往阳朔的大巴。
许晨一到达订好的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前台告诉他,因为上级旅游局的领导也住在这家酒店,而此刻正式旅游旺季,他们原来订好的两间房间只剩下一间了。
许晨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酒店,他跟前台吵了起来,前台服务生轻蔑的看了许晨一一眼,说:“装什么装?这样的结果你应该很满意的,不是吗?”
他在用他的站在酒店最前端的经验揣测许晨一和藏雪的关系,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许晨一和藏雪不会是兄妹,他们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释清楚。
许晨一推着藏雪的轮椅愤然走出酒店,可是在出门之际,她却拉住了他。她的笑容依然是那么清澈明亮,如同冬日暖阳,她说:“我相信你,我就跟你住一个房间吧。现在那么多人来阳朔,又这么晚了,不会再有空的酒店了!”
他们在服务生轻蔑的眼神里办理了住宿手续,然后回到房间,一路奔波,他跟她都很累。
他帮她拿出衣物,然后把她推进卫生间,再关好门。他听到里面哗啦啦放水洗澡的声音,可是他的心里却很安静,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女子会让他的思想如此纯净。
他们就在一间双人房里呆了一个晚上,他抱着藏雪上床,然后去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藏雪已经进入梦想,她睡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甜美。
她就像一池没有污染的水,那么纯净,那么善良。
许晨一笑了笑,躺在自己的**进入梦乡,这是他睡过的最安详的一个觉。虽然他的旁边躺着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
藏雪很奇怪,他让许晨一带他去的地方不是漓江不是遇龙河不是蝴蝶泉,而是离阳朔风景区20余公里的一座铜矿。矿山下面是巨大的厂房和职工宿舍,许晨一推着藏雪,静静的站在阳朔3月的风中。
3月的阳朔已经绽露出浓厚的春天痕迹,厂房旁流过的小河边上已经是野花盛开,一片一片清香扑鼻而来。可是藏雪却在这浓郁的清香中泪流满面。
她的视线牢牢的锁定在高大的铜矿厂房上,她的眼睛看着那么宏大的建筑物,眼泪潮水一样奔流出来,一滴一滴的掉在雪白的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