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在吗?”他问。
“没在。”唯儿说。
“怪不得没看到你。”他说。
唯儿也不生气。没看到就没看到吧。也不需要什么人看到自己。
“你的声音真好听。”他又说。
“谢谢夸奖。”
“请你跳支舞,好吗?”
“好的。”
两个人就开始跳舞。唯儿也不说话,只是专心地随着音乐的节奏,随着小言的步子很轻松地跳着。
“你好象不太喜欢说话。”
“是啊。不知道说什么。”
“但你的歌唱得很好听。”
“胡乱地唱。”
从歌厅出来,因为又喝了一瓶啤酒,唯儿感到微醺。大家都在七嘴八舍地嚷嚷着谁送谁,唯儿却自顾自地走着,直到有一辆车停在她身边。
“我送你吧。”小言说。
“谢谢。不用。”
还真是不用送。唯儿就想自己走走。而且走着走着,她就掏出手机,给枫打电话。但她只听见庞龙在一遍一遍地唱着两只蝴蝶,却听不到枫温柔而富有生气的声音。她知道他是故意不接的。或者在家里,或者在手术台上。只有这两种情况,他是坚决不接她的电话的。其实她也不是个没有深沉的女孩子。她很少给他打电话,除非她真的特别特别的想念他,或者,真的有事情找他。毕竟,他曾经是她的主治医师,她有充分的理由联系他。
她没有想到小言是真的爱上了她。他自己开了一家网络公司,经营得不错。而且,他的父亲还在政府部门任了个要职,也算是个高干子弟。其实小言自己的条件也非常好,高高的个子,喜欢留略长的头发,一笑,脸颊上还有淡淡的酒窝,好象女孩子般可爱。是个人见人爱的男孩子。
唯儿并非没有对他动过心。有一天,在她下班的途中,她又遇见了小言,小言极力邀请她一起吃饭,她不好拒绝,就去了。在饭后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依稀嗅到小言身上有一股很淡又很好闻的气味,不禁往他身边凑了凑。
“你有擦香水吗?”她有点好奇地问。
“你以为我是女孩子吗?”小言笑道。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酒窝忽隐忽现,很亲切。“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唯儿就笑了。突然对他就有丝想要亲近的感觉。
“去看电影好吗?”小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说,好象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一样。
“我不喜欢看电影。”
“那你喜欢干什么呢?”小言似乎也并不失望。仍然柔和地问。
“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下了班就回家。”
“像你这样的女孩子现在好少啊。”小言说。这句是发自肺腑的。所以他才喜欢唯儿嘛。她似乎有着都市女孩子少有的沉静和纯洁。
“没有爱好应该不是什么优点吧。”唯儿笑道。她突然发现自己在小言面前很喜欢笑。而且是很发自内心的。对这个男孩子,她应该是喜欢的吧?
但是,一旦面对枫,她就把对小言的零星的好感忘得一干二净。她伏在那个不属于她的男人的胸前,静静地望着目光所及的任何东西。感觉自己这个时候才是最幸福的。有时,她会跟他谈起她死去的父母。她的父母其实他也认识,只不过认识的是两具已经没有生气的遗体。但是,如果她提起他们,枫还是会有印象,他会迎合她的话说,她的父母看上去就是很有气质的人,衣着很得体,面容也很安详。她静静地听着,眼泪就一串一串地掉在他**的胸前,凉丝丝的,寒着她自己的心。
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在枫的身上能看到死去父亲的影子。他们都文质彬彬的样子。他们都白皙而高挺。但是,她看到的更多的是在她处于弥留之即他焦急而和蔼的影象。她不认为他是在为他的病人的安危担忧,她认为只是因为病人是她他才会如此地急迫。是的,他救了她,也因为他,她觉得这个世上还有可以存活的理由。所以,她从鬼门关回来了。
偶尔,她也会跟小言说起她的父母。但小言总是劝她不要再想过去,应该朝前看。骗她说她的父母会在天堂看着她,希望她好好生活。他没有看到她父母出车祸时的惨相,所以他不能理解唯儿的心情。她认为他说的都是堂皇的劝慰,虽然很好听,但不实用。她宁肯伏在枫的身上号啕大哭,也不想让小言用虚幻的语言来安慰她。
但枫却要跟随省里的医疗队去阿联酋义诊一年了。唯儿就好象心也要被挖走了一样,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开始无时无刻地疼痛。在枫临走前的一天,她打电话给枫,枫就到她的住所会她。那天他们缠绵了很久,唯儿觉得他们需要一年后才能见面,枫却好象是最后一次一样的疯狂。后来他终于还是说了,希望他们这是最后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