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冷静自持,不屑于掩藏心思,更不愿像那些人一样迂回试探。
既然心意已明,他便不想再等。
于是,他忽略了容姝方才那句话可能带来的误会,目光沉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看向她,开口问道,声音比平日似乎低沉了几分。
“可以吗?”
容姝还沉浸在霍瑾突然出现的惊讶以及他方才那丝罕见慌乱带来的冲击中,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什么?”
可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转身时说的那句话是“怎么这么喜欢粘着我呀”!
而霍瑾问的是“可以吗?”
可以……粘着你吗?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闪电劈入容姝的脑海,让她心脏骤然紧缩,随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声声,清晰有力地撞击着她的耳膜,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她看到霍瑾的耳尖那扌末红晕似乎更深了些,但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却目光认真而坚定,没有丝毫玩笑之意,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甚至更进一步。
“可以粘着你,陪着你,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吗?”
直白,甚至有些笨拙,却带着他一贯的强势与真诚,不容错辨。
雪花无声飘落,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在耳边回**。
容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认真和潜藏其下的紧张。
她原本因前尘往事而略显沉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炽热的炭火,瞬间沸腾起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对景宁幸福模样的那丝羡慕,想起与霍瑾几次相遇时那份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悸动。
人生漫长,她难道真要因为一段失败的过往而永远封闭自己的心吗?
不。
她容姝,从来都不是畏缩不前的人。
蓦然间,她唇角弯起一抹极浅却极动人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春花乍放。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扬起下巴,露出几分属于她骨子里的飒爽与狡黠,声音轻快却意有所指。
“这……就要看王爷的本事了。”
说完,她不等霍瑾反应,便翩然转身,目光投向不远处在雪中盛放的一片玉茗花,似自言自语,又似邀请般轻声道。
“前面的玉茗花开得倒好。”
言下之意,既是赏花,亦是看他如何“表现”。
她迈开脚步,朝着那片清雅的花丛走去。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热烈地鼓动着,但她嘴角的弧度却再也抑制不住地扬起。
因为她清晰地听到,身后那沉稳而坚定的脚步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便跟了上来。
雪花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她想,或许可以给霍瑾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人生不该因一段歧路而落幕,或许与身旁这人一同前行,能看见世间别样精彩的风景。
而她,愿意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