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古董级别的施坦威钢琴,就在客厅正中央,盖着酒红色的绒布,正在等人揭开。
谢政楼不常来这里住,但是这里应该有人定期打扫。
迟非晚在客厅转了一圈,发现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纤尘不染,就是没有什么人生活过的痕迹。
不知道谢政楼现在怎么样了……
迟非晚把行李放在沙发上,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到傍晚了。
她没什么胃口吃饭,但架不住身体还在恢复期,需要摄入营养。
厨房里有个很大的冰箱,她不抱什么希望打开,意外发现里面还有点吃的。
几瓶快到保质期的牛奶,冷冻层里冻得硬邦邦的牛肉,还有一包意面。
迟非晚把牛奶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把那包意面煮了,简单对付了一顿晚饭。
不知为何,从走进这间屋子开始,一种熟悉的安全感将迟非晚笼入其中。
谢政楼很少来这里,可每个角落似乎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迟非晚想起谢政楼把牛奶一瓶瓶放进冰箱,或许也在她正坐着的位置吃过早饭,坐在沙发上看最新的财经报纸。
只是在脑海中幻想,就好像她真的亲眼见到过一样。
迟非晚吃了这几天来最丰盛的一餐,吃完把碗碟洗好擦干,她拎着自己的小包裹上楼。
加上地下室,别墅上下一共四层楼,二楼有谢政楼的主卧。
迟非晚本想找一间次卧,找遍了所有房间,就只有谢政楼的主卧有床。
迟非晚在门口犹豫踌躇,还是走了进去。
在她迈进去的下一秒,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迟非晚没听见,她进去就拿出自己的换洗衣服,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躺在谢政楼的大**,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谢政楼的床很软,被褥闻起来有股很安心的阳光味道,干燥舒适。
不知不觉间,困意上涌,迟非晚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连日来第一次没有从谢政楼出意外的噩梦中惊醒。
梦里的谢政楼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俊朗逼人,浅笑着朝她张开双臂。
迟非晚又惊又喜地扑进他怀里,被他稳稳接住。
“吓坏了吧?”他下巴垫在她发顶,柔声问道。
迟非晚在他胸膛哭泣不止,眼泪沾湿他的胸襟:“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你说呢?”迟非晚气呼呼地反问,“傻子!”
谢政楼低低地笑了,将她抱得更紧。
“那我就不死,我舍不得你难过。”
梦里的迟非晚知道这是梦,但她不愿意醒来。
怀抱里的温度那么真实,谢政楼的笑声似乎就在她耳边响起。
即使是梦也是好的,至少她能见到谢政楼。
皎洁月光透过落地窗,铺洒在大**。
迟非晚睡着的脸上满是泪水,身体不住地轻颤。
一只大手替她拭去眼泪,把小小一团她揽进怀里,语调轻柔,醇厚仿佛大提琴的尾音,一字一句地慢慢哄道:
“晚晚,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