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种生长在常山的蛇,攻击它的头部,尾部就会救应;攻击它的尾部,头部就会救应;攻击它的中部,则头尾都会来救应。
请问:用兵作战,可以像率然这样运作自如吗?
回答:当然可以。
你看吴国人和越国人彼此互相仇视,一旦这两国人同船渡河;当狂风暴雨来袭时,为了生存,即使互为仇雠的吴越两国人,也会暂时放下仇恨,一起联手对抗这个可能让双方都致命的大风暴。
方马埋轮:方的意思是并列,方马是把马排列,埋轮是把马车的轮子埋起来。整句的意思是把战车排列成阵势,以强化防御工事,进一步的解释是比喻形式条件强大。
在争战决胜负中,强大的形式条件,不会是战争胜利的最佳凭藉。
战争胜利的方程式是:
齐勇若一,政之道也:
三军一起奋勇,上下同心,目标一致,打出应有的节奏,这是治兵、用兵的基本原则。
刚柔皆得,地之理也:
善用地形条件的优劣势,以地利强化我方,以地利弱化敌人,这是善用地形作战的基本原则。
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能使大部队的运作,就好像一个人的行动般那样顺畅自然;而达到这种境界,最主要的基础,就是运用形势的力量,使节奏的产生浑然天成。
指挥大部队最大的困难点,在于行动节奏。
道理很清楚,大部队,兵员一定多;其中有勇者、有怯者,有智者、有愚者,有廉者、有贪者,有公者、有私者;心思一多,意志当然也多。加上组织庞大,命令从上至最下,在技术上就会比较繁琐;落实在行动上,也不易贯彻。
但一个人的话则不然,一个心思、一个性格、一体行动,因为一个人就是一个完整个体。当有人攻击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时,整个人就会救应,因为自救是人的本能。
孙子以常山之蛇作为比喻,一个好将领在指挥大部队作战时,即使再大的团队,也会像一个人般,意志统一,行动快速,整体运作流畅自然;而这种最佳效果的基础,就是来自现实形势。
因为形势的力量超强,不是人力所能对抗、左右的,所以,人的行动会因形势而本能反应:
碰到火时,手会自然缩回,身体会后退。
碰到突如其来的攻击时,就会闪避。
地上有宝贝时,会弯下腰捡起来。
前面有障碍时,会自动转道,或把它清除。
最强而有力的例子,就是同舟共济的吴人与越人。不管彼此间有多大的仇恨,但在眼前已经出现共同致命危机的压力下,求生本能就会驱使他们先把仇恨抛开,联手排难再说;事实上,当灾难过去之后,说不定仇人就会变成友人呢!
高明的兵家就是这种很能看透形势发展,并利用形势的人,当面对形势压力,顺则生,逆则亡时,又有谁能不被形势牵着走呢?
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
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
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
易其居,迂其途,使人不得虑。
帅与之期,如登高而去其梯:帅与之深入诸侯之地,而发其机,焚舟破釜;若驱群羊,驱而往,驱而来,莫知所之。
聚三军之众,投之于险,此谓将军之事也。
九地之变,屈伸之力,人情之理,不可不察。
静以幽:静是安静、宁静。这是指一个将军要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幽是幽远,也是深不可测。整句的意思是沉着不动声色,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正以治:正是公正严明,治是令必行禁必止。在军威、军令之下,训练出号令齐一,勇敢能战的部队。
能“静以幽,正以治”,让士卒对命令形成本能反应,不质疑命令的合理性、可行性;让士卒对将领的图谋与行动,乃至于兵情、战势与未来,完全无所知悉,只知受命行动而已。
军人的职责就是打仗、打胜仗,但打胜仗最忌讳的就是号令不专一,命令执行不彻底。如果每个士卒都有自己的意志,都有自己的盘算,而不以主帅的意志为意志,不以主帅的盘算为盘算,则这样的部队就是乌合之众,根本不能打仗。
对主帅而言,统领士卒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像老子所说的:
“虚其心,实其腹。”
肚子吃得饱饱的,身子练得壮壮的,心思单单纯纯的,一惟主帅的命令为依归;这样一来,当主帅设好计谋,下达执行令时,士卒就“按表操课”,绝不多想,毫不迟疑。让主帅在调兵遣将时,如臂使指,携手若使一人,就会成为一支钢铁雄帅;战胜攻取,就不是难事了!
一个厉害的主帅,不仅要“能愚士卒之耳目,使之无知”,还要能“易其事,革其谋,使之无识”。
改变谋事方法,谋略灵活多变,让人看不出其中玄机,让人摸不透葫芦里卖什么药。不仅是对敌人,也是对自己的手下,当一个人让人感觉神鬼莫测时,权威感便油然而生。而一般人面对权威时,通常敬而畏之;若是敌人,战力自动降三分;若是部属,畏服自动升三成。事实上,也只有最厉害的统帅,才能奇招百出,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裴行俭下命令不解释命令士卒们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