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政”这本古代军事书典上说过:
“因为听不到声音,所以有金鼓;因为看不到影像,所以有旌旗。”
金鼓与旌旗,都是统一士卒耳目(事实上是意志、行动)的重要工具。
把耳目集中在同一个焦点上,意志就能统一;意志统一,就有了节奏了;有了节奏,攻守自然有序。这一来,勇悍者就不会独自前进,怯懦者就不会独自后退,这是指挥大部队的方法。
部队征战时,两军为争胜而展开流血拼杀,战场上一定混乱;杀声震天,战尘密布,指挥调度就会有困难,因为命令很不容易确实下达。这时候,只好借助金鼓、旌旗下达攻守进退之令。由于金鼓声音低沉宏远,旌旗影像清晰能见,即使在混乱的战场上,也能很快地成为耳目的焦点,所以,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达成令行禁止的效果。
但发号施令只是金鼓旌旗的消极性功能而已,它最重要的功能则是要统一节奏。
大部队的人数一定多,人一多,成分一定复杂,其中有智有愚、有勇有怯、有贪有廉、有公有私……,不一而足。一旦上了战场,在混乱的场面中,若人人各自为政,依自己的本性面对战争,尤其勇悍者恃勇前进,怯弱者因懦而退。这一来就失去了节奏,没有了节奏,再大的军队也会是一群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决不会是一支胜利之师。
要想让大部队成为一支能征善战的劲旅,就一定要有严明的军纪,有严明的军纪才能统一意志。当攻击命令下达时,人人同步前进,死不旋踵;当撤退命令下达时,人人同步后退,决不贪功冒进。这一来,就有了节奏,在节奏的控制下,当攻击令起时,大家在同一瞬间共同施力,因为力量有了极佳的整合,所以威力能发挥至最高点,杀伤力也最强,致胜的机率也最高。反之亦然,当撤退或防守令下达时,人人一起收戈回防,不但防止了战力的不当损耗,也能在节奏的控制下,筑成铜墙铁壁。
一支部队不管兵员多寡,若能做到齐进齐退,攻守有序,越能把团体战力发挥到极限。部队规模越大,自然战力越强,而其中最重要的基础就是军令。在军令之下,无论贵贱贤不肖,违令必斩。当士卒知道军令的厉害之后,人人就不再有自我,只有团体,只有号令时,就算明知前进必死,也不敢不前进,明知后退必死,因而不致后退时,胜利就不在远了!
吴起:军令比勇士重要
战国名将吴起有一次领军与秦军对阵,在攻击令尚未下达时,有一个军士自恃勇猛,独自向前砍杀两个敌人首级试图求赏,吴起不但不赏,反而下令斩首。部将劝道:“这人是勇士,不能杀!”吴起冷冷回道:“军令比勇士重要!”
吴起不但是战国名将,更是人类史上最有谋略、最伟大的军事家之一。他一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凭藉的就是高人一等的谋略,而他的战略之所以能彻底施行,关键就在于令必行、禁必止的军令。
吴起的话一点都没错,打胜仗靠的是军令,不是勇士。在军令之下,人人都会变成勇士;而求勇士易,求军令难也!
故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
气就是气势、勇气。这是打仗时,士卒争战求胜最重要的凭藉。
心也是气势、勇气,但更重要的是指将帅的心理素质。
胜兵之道,在于打击敌人三军士卒的气势、勇气,挫折敌军将帅的心理素质。
历史上的兵家,向来把提振士卒的士气做为致胜的关键点。有士气的军队就会有气势,气势能让人勇往直前,震慑对手,先声夺人。面对这种军队,聪明的兵家,都不会硬碰硬,而是想办法把敌军的士气先压下来后再打。
三军需要士气以便在争战中求胜,对三军的统帅者而言,胜负成败最重要的关键则在于心理素质。
统帅与三军之间的关系,就好像牧羊人与羊群,因为羊群以牧羊人的意志为依归。所以,在两军对峙而情势险峻时,如果将领表现得意态从容,胸有成竹,则士卒就不会心慌意乱;反之,士卒的气势就会崩塌,未战就先败。所以,很多高明的兵家,就会找机会“擒贼先擒王”,若是不能擒到“王”,也会想办法挫折将领的心理气势。只要将领的信心受到打击,士卒在心理上就会“群龙无首”,仗即使还没开打,但已先赢了一半了。
参合陂之战,后燕王慕容垂令太子慕容宝率八万大军攻打北魏,北魏主拓跋珪不愿与慕容宝硬碰硬对决,坚壁清野,不与之交战。慕容宝来势汹汹,却找不到敌人主力决战,气势已弱了一半;正在狐疑时,拓跋珪又趁机大放慕容垂已死的谣言;慕容宝急着回师即位,更无心恋战。在心理素质连遭两次严重打击下,在参合陂被拓跋珪偷袭,最后全军覆没。
历史上,以夺敌军将领之心而致胜的战役极多,但我们不妨把“将军可夺心”扩大来看,这种战术不仅在战场上可用,若能在政治上运用,成本更低,效用更广。
唐雎夺气挫秦王
战国时代,秦王(也就是后来的秦始皇)看上了原本是魏国的附庸小国安陵,派人对安陵主人安陵君说,想以五百里地换取只有五十里大的安陵。安陵君不肯,秦王很生气,安陵君便派唐雎出使秦国。
秦王和唐雎耗了半天,唐雎就是不答应以五百里地换安陵这五十里地。秦王忍不住翻脸了:
“你听说过君王之怒是怎么回事吗?”
唐雎故意摆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
“我没听说过。”秦王很生气地说:
“君王一旦生气,就会有百万人死亡,流血千里!”
唐雎面无表情地问秦王:
“大王您听说过平民生气是怎么回事吗?”
秦王以很鄙夷的神情回答道:
“平民生气,不过就是摔帽子,打赤脚,用头撞地而已!”
唐雎冷冷地说:
“大王说的是凡夫俗子生气的样子,不是勇士的愤怒。所谓勇士之怒就像专诸刺王僚,聂政刺韩傀,要离刺庆忌!这三人都是平民勇士,现在加上我,就会有四个人了!当勇士发怒时,只有二具尸首,血流不过五步,但天下人都会穿上丧服哀悼,而这样的日子,今天即将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