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回廊上,王芷兰刚和首席大夫谈完话。
她仰头望着廊顶精美的彩绘天花板,闭上眼睛,死死攥着衣袖。
“令尊……恐怕撑不过七天。”
这句如同死亡宣告的话,像万斤巨石压在她心上。
那个把小时候的她扛在肩头,在闹市中欢笑着奔跑的男人;
那个明明才华横溢,教她写字时却笨手笨脚、气得跳脚的男人;
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只爱四处游历,其实每到一处,都会偷偷画下风景、写下游记留给她的男人。
那个男人……
他就要永远离开了……
王芷兰胸口堵得难受。
她等了一会儿,平时人来人往的门廊,此刻竟不见人影。
而这点小事,不知怎的却让她心情骤然跌落谷底,涌起强烈的无力感和不真实感。
她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就往侧廊走去。
刚走了几步,也觉得心力交瘁,忽然扶住廊柱,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从小到大,她身上背负着无数光环——才女、天之骄女、世家千金、商界奇才……
但王家这么大的家业压在她肩上,哪有那么容易?
她也有脆弱的时候,却无法轻易让人看见。
只有此刻,在这无人的角落,才能偷偷放任眼泪流一会儿。
作为一个向来务实的人,这一刻,她竟如此渴望这世上真的存在神奇的力量,存在那能“逆天改命”的机缘。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王芷兰没想到这里还有人,慌忙站起身,用袖子擦掉眼泪。
她不愿在至亲面前显露软弱,更别说在陌生人面前了。
在世人眼里,她必须是那个永远从容淡定、总能撑起一片天的王家掌舵人。
但激**的心情哪能瞬间平复?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一个人影从远处慢慢走来。
刹那间,虽然视线不清,王芷兰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
方影看着这位泪痕未干、带着几分狼狈的世家千金,面容平静,缓缓说道:
“天赐之缘,必承其重。望尔早做绸缪。”
嗯?
即使心绪翻涌,王芷兰也是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这人认识我?
她急忙用袖子擦去眼中的泪水,想看清来人的模样。
然而视线清晰时,面前的走廊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冷冷的穿堂风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