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忽然之间,全世界都沦陷在无边无尽的黑暗浑浊之中;忽然之间,她的眼前再没有阳光,再没有蓝天、白云、鲜花和湖水,一切的一切,统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碎得不留痕迹。
1尘归尘,土归土
一直再没有宋屹池的消息,沁羽便觉得这日子漫无边际地难熬。每天都在期盼中醒来,却又在失落中睡去,醒来睡去,周而复始,这日子折磨着她,让她无比的厌烦和寂寞。
除了宋屹池,她还惦记着另一个人,施航。如果说,宋屹池是她的期盼,那么,施航则是她胸口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疼痛。
当她重新拾回了记忆,和施航朝夕共处的这三年,她以为可以云淡风轻,可以挥之即去,但是,她的内心却不愿这样对他。他爱她,如此真挚地爱她。她怎会轻易忘却?她仔细地回忆着他们的点滴,原来,她那么依赖他就像儿时的岁月,他疼她,保护她,她在他的疼爱保护下习惯了这份感情,离不开这份感情。可这根本就不是爱情,没有怦然心动的一瞬,没有炽烈地情愫涌动,有的只是相互间的尊重,彼此间的包容。她恍然明白,这三年,她错误地将感情寄托给了施航,耽误了他,也为难着自己。
如此,她便觉得对不起施航,对不起他陪伴在她每个噩梦醒来的午夜;对不起他一点一点渗透给她的爱意;对不起他曾经许下的诺言要陪她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可惜,她再没有施航的消息,即使她曾有过他的孩子,但她觉得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那是他至死不渝的执念,却在她那里成为了一个错误,成为了一生都画不圆的符号。
想到这些,沁羽觉得施施的话并不无道理。她的存在扰乱了这么多人的生活轨迹,从而为她伤,为她累,为她死……她何其有幸,在这人生之中能够遇见他们。
沁羽决定去见施施,也许只有施施才知道施航的消息。
她凭着印象找到了宋屹池的画廊,因为出门前,她给施施打过电话,施施告诉她,她在宋屹池的画廊。
她第一次来画廊,即被这里的艺术气息所感动。她从未想过看似那么冷傲,刚毅的男人,居然有一颗如此纤细微妙的内心世界。他的笔就是他的内心,他的色彩就是他的世界,每一笔,每一色彩交融出的便是最美的。
画廊里并无一人,她很快就在一个明显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画像。她拎着裙角踩在水里,她的脸上飞扬着喜悦,有风拂过,吹起了她如锦缎般的秀发。太美了,她第一次以欣赏者的目光看自己,才发现,原来,在艺术家的笔下,所有的美都那么的自然,那么毫无瑕疵。
她沉醉其中,仿佛又回到那个湖边,他伸手给她,她却有所顾忌地躲开。
“你一直都在?”
“是的。”
“你偷窥我?”
“是你突然闯进了我的画面,而我只是用画笔记录下来,不经意的,才是最动人的,你和这风景浑然天成。”
他说得多美!
她的嘴角慢慢浮上了笑意。
正在她出神回想的时候,里面的房门打开,施施陪着一个高挑的女人走出来。
沁羽下意识地扭脸看过去,正好迎上那女人如寒冰一样冷冽的目光。
沁羽心头一震,这女人的眼神太冷,太锐利。
连施施都没有跟她打招呼,竟视她为空气一般,从她身边走过。倒是那个女人在与沁羽擦肩而过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
沁羽本能地回视她,却在下一秒被她的眼神击退,仓皇地避开了。
女人的目光从沁羽的脸上移开,慢慢落在了那副画像上。她细细地欣赏,嘴角边勾出了一抹淡漠地笑意。
“你就是这画像中的女人?”她居然开口问她。
沁羽不知道怎么回答,竟有种被人质问的窘迫感。
“的确很美,人比画更美。”
沁羽有些不好意思,更不知道如何回应她,只是冲她善意地一笑。
女人没再理会沁羽,视她为一般的顾客,径直朝前台走去。
沁羽居然松了口气,这女人的气势有说不出的强悍,她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怯怯地不敢说话。
不一会儿,施施带着几名工人走过来,吩咐工人把画像取下来。
沁羽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画像被取下,然后装进一只很大的木箱中,随后,工人陆续地将画廊里的画作一一取下,依次装进了木箱中。
沁羽不明所以,这些画不是应该挂在墙上等待有缘人将其买回家中吗?为什么统统都被收了起来?
沁羽还在纳闷中,施施走到她身边,告诉她:“宋先生结束了在中国的画廊,他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沁羽有些懵,好端端的画廊说不开就不开了?难道他还没有康复或者清醒过来吗?她越来越着急的样子,迫不及待地追问施施:“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还会回来,画廊还会继续开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