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无睡意,看一下表,已经凌晨4点钟了,也许明天一早,乔安会来找他。
宋屹池等了一天,也没有等来乔安。他实在有些担心,驱车去了乔安的心理咨询室。助理告诉他,乔医生两天没有来上班了,她推掉了所有预约就诊的客人。
似乎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乔安已经怀疑了自己的身份,却不肯给他证实的机会。如果那天能和乔安好好谈谈,也许今天的担心就不会存在。
他是不是真的走错了这一步,也许,再回海城注定是一场悲剧。
他回了画廊,施施的第十次电话又打了过来。他隐瞒了未找到乔安的事实,只告诉她,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尽快赶回来。施施隐隐觉得不妥,追问了几句,终得不到满意的答案。
也许一切都想得太悲观,也许乔安此时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也许,他真的太过敏感了。
天色渐晚,画廊的客人已经很少了,舒缓的音乐缓缓地萦绕而来,宋屹池站在沁羽的画像前,欣赏了无数次,却总是能品出不同味道。沁羽拎着裙角踩在水里,脸上半是含羞半是欣喜的微笑被碧蓝的湖水衬得更为生动。他为之取名‘希望’希望她的微笑永远那么绚丽,希望她的人生永远充满欢乐。
有人驻足在他身后,他无动于衷,他的目光泻在她的脸上,想把这几日不得相见的苦闷弥补。她究竟去哪里?是否知道有人如此惦念她?
“画由心生,你画出了她的神韵和气质……”身后的声音充满了钦羡与嫉妒,暗沉而清晰。
“你来了?”宋屹池连头都不回,就已经猜出来者正是施航。
“我早知道你心有不轨,睹画思人,未免猥琐!”施航尽量克制,声音仍带着颤抖。
宋屹池缓缓转过身,竟发现几日不见,他精瘦了许多,人也显得疲态无神,不似先前盛气凌人,神采飞扬。
施航过得的确艰难,公司的事已然让他顾及不暇,又出了乔安这档子事儿,他全然乱了阵脚,不知前路是福是祸,唯有强装镇定,小心谨慎,才能化险为夷。
“我当然不会有你这份闲情逸致,对着一个画像如痴如醉,陶醉其中,搞艺术的果然都是情种,可惜,你只能配这样仰视而终不得佳人。”施航强装坚强,却心虚地连自信都没有,也许只配仰视的是他而非宋屹池。
瞧着施航的嘴脸,宋屹池突然莫名地有些同情,将要覆灭的人必是有可怜之处,像他这样垂死挣扎,祈求峰回路转的人,终是徒劳的。
“我不知道你把沁羽带去了哪里,如果你还爱她,请给她自由,别让她折损在你自私的爱情里。”宋屹池靠近一步,气势以站上风。
施航苦笑的嘴脸尽是无奈,他付出了这么多,到底还是输了,他怀疑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你这样堂而皇之地介入别人的生活,你这张人皮下包裹着是多么肮脏的灵魂?”他咬紧了牙关。
“你无所不用其极,如果你还算男人,就应该放了沁羽,让她自己选择。”宋屹池再无顾及,事到如今,不能再妥协。
“这是我和沁羽的私事,你一个外人未免自不量力了。”施航心都颤抖起来,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他已经力不从心。
“你心里无愧,又岂会害怕别人的介入?如果有一天,沁羽真的离开了你,那你岂不是要与世间的男子为敌?”宋屹池冷笑了两声,在他的心里,施航已经算不得威胁,他差的就是没有找到沁羽。
“就算我真的输了,你这个觊觎别人女人的男人也不是那个最后的胜利者。”
施航还在坚持,他相信这些年对沁羽的好,终会有所回报的。
“好,我就等着你做出的答案,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宋屹池犀利的眼神直刺他的心脏,施航顿觉揪心到痛。
临了,施航补了一句:“施施让我过来问一下是否有乔安的消息。”
宋屹池没有回答,尽管他是施施的哥哥,可他和乔安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施航无趣,再停留却是自讨苦吃,遂转身离开。
宋屹池隔着玻璃门,看着施航上了一辆崭新的轿车,那颜色,红的像血。
离开画廊,施航开着新换的车,驶回海滩景区码头。
停在那儿,他不敢看地面上隐隐的那滩血渍,尽管模糊不清,可还是能嗅到一股子血腥的味道。他伏在方向盘上,至今仍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沉着冷静地处理乔安的尸体。当他把乔安的尸体抛进大海,攥着那枚玉坠的掌心里早已湿淋淋满是汗水。
为了玉坠,他翻遍了乔安的身体。这次再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如果乔安的尸体沉在大海里半个多月,即便被发现,失身浮肿溃烂,死无对证,警察也奈何不了他。
眼下,容不得他愧疚恐惧,沈加俊夫妇明日一早回国,如何劝沈加俊把股份让给他,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