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航醉醺醺地回来,竟然跪倒在沁羽的面前,捧着她的手,吻了又吻。
沁羽被他的举动吓坏了,他对她忽而温柔,忽而暴虐,究竟哪个才是她熟识的,她竟也看不明白了。他嘴里喷出的酒气令她胃里不适,她想挣脱,却被他死死地钳制着。他浑浊的眼里仍有一丝冷峻,他究竟是醉的还是清醒的,沁羽实在分辨不得。
施航掏出手机递给沁羽,一半命令,一半祈求地开口:“给爸妈打电话,说你想他们,让他们明天就动身回来……”
他的语气分明带着命令,她竟有片刻的迟疑。他有些不耐烦,夺过手机,拨了沈加俊的电话,然后坚定地递到沁羽的耳边。
沁羽抖着手握着手机,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
温暖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勾起沁羽内心深处最柔软的神经,眼泪簌簌下落,无声却有力。
“爸爸……”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施航赶紧去握沁羽的手,沁羽看了他一眼,她明知这是施航的命令,可她没办法不依从,“爸爸,我好想你和妈妈,你们快回来吧!”
她还没听到爸爸的回答,电话已经被施航抢了去,“爸爸,沁羽身体不好,你和妈还是快点回来吧!”
沁羽的心阵阵揪痛,他为何要借她来撒谎,她现在仅仅是他的一个工具而已,她与他之间的那点感情,还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利用?
施航收了电话,起身往外走。沁羽在他身后叫他,他连身都不回,只是摆摆手:“有事儿,叫吴妈!”
“何必为难自己?你厌倦了我,为何不放了我?”沁羽凄声地喊道。
施航顿住脚步,晃动了一下身子,终不愿回头,“我发过誓,要一辈子守着你,除非……除非我死了。”
沁羽心都凉了,曾经的誓言,如今竟成了困住她一生的枷锁。她以为的誓言,在他那儿,不过是诅咒罢了。
沁羽想追出去,可她怎么也打不开那扇门。她想求施航放她出去,可张了半天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后,她倚在门上,无声地哭泣。
施航终于上了车,从门口到车上的距离就那么十几米,可他的脚步沉重的像有千斤重,每一步都是艰难的。他知道,沁羽就在门里,他那样对她,疼的却是他自己。
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不要爱上沁羽。可那日的大火烧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坐在车里,脑袋疼得要命。现在才来后悔,一切为时已晚。
施航忍着头痛,发动了车子。车灯骤然亮起,一个人直立在车前,车灯照得那人的脸白皙得刺目。
施航看到这张脸的一瞬,仿佛看到三年前那张在大火里慢慢消失的脸,就如同此时,白皙且狰狞。
施航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眨了眨眼,莫非阴魂不散,来向他索命?待他平稳了心绪,才看清那人的样貌,竟然是乔安!
4生死之间
施航将车开到码头,此时,夜已深沉,除了海浪声不绝于耳,剩下的没有半点动静。
施航摇下车窗,海风立刻扑了进来,他立了立衣领,斜睨着坐在一旁的乔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你跟踪我到这儿,不是为了来听海风的声音吧?!”
乔安的表情严肃到极致,乌黑的瞳孔犹如漆黑的海面,深邃到不可测。他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按下火石,却不急着点烟,一下一下,火苗一明一灭。
施航有些不耐烦,他这样故弄玄虚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他可没心情陪他“玩火”
“这小小的火苗,也有吞噬世界的可能,你觉得呢?”他问他,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施航皱着眉,说了一句:“无聊!”
乔安笑了,无声地,一闪而过,连嘴角都不留丝毫痕迹。
他收了打火机和香烟,侧过头,用近乎研究的眼神看施航,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放火烧死他们?他们那么相爱,你为什么要拆散有情人?”
问题来的太突然,施航根本就没有余地思考,他的反应除了错愕,便是慢慢袭来的恐慌。
“你默认了?你连替自己争辩的理由都没有,还装什么无辜?”乔安怒目圆睁,眼珠爆满了血丝。
“胡说,我没有放火,是他们该遭此劫难,和我无关。”施航慌乱中想打开车门逃走,却被乔安死死地抓住不放。
“连警方都找不到证据,你凭什么来质疑我?”施航试图甩开束缚。
“你要证据,是吗?我给你。”乔安一手抓着施航,一手从衣袋里掏出那枚玉坠“这是你掉在火灾现场的,这么多年,你一定想不到,它竟成了指正你是凶手的唯一凭证吧!”
施航更加慌张恐惧,那枚玉坠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的头越发沉重。他似乎看到了那栋爬满植被的别墅,在夕阳的映衬下,犹如血色般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