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的开门声,奥兹随手将通讯器丢到沙发坐垫上,伸手碾灭了没燃一会的云烟,头也不回的笑道:“怎么折腾这么久才来,磨一会你就舒服了?”
开门那人不说话,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奥兹身后停下了。
奥兹无所谓的耸耸肩,向后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又不理人啊。算了,你过来,坐到我对面去。”
等了好一会也没动静,奥兹半个身子都偏了过去,看着身后的人笑。明明是温柔的表情,在这遮住了午后光线的屋子里看着却莫名有些冷:“怕什么,我又没真对你做
过什么。只是有事想和你说。”
又是好一会的沉默,那人才慢慢走到了奥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
座椅很软,坐上去人就陷了进去,看着就很舒服,但偏偏他整个人都紧绷着一副警惕的样子,就好像对面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表情也半点都不松懈。
奥兹沉默着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尹先生,你总是对我那么警惕做什么?”
尹辰峰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引得奥兹饶有兴致的等看,最终只憋出一句:“有屁就放,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行吧。”奥兹靠回到沙发里,被骂了还笑意不减,只重新把通讯器摸到手,举起来对着尹辰峰晃了晃,语气轻慢,“之前阿林给我传了段讯息,说他在他那边发现了个人。有趣的是,他说那人长得很像你的女儿,所以我没让他伤害她。怎么样,不感兴趣吗?”
尹辰峰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身体不自觉向奥兹那边倾了倾,但只一眨眼功夫就恢复了冷静,仍旧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奥兹关注着他的表情变化,看他调整的这么快还有些失望,整个人又往座椅里缩了缩,百无聊赖道:“没什么了,那女孩挺警惕的,但目的不像是缉毒,这两天就在阿林那块边上转,也不跑远。只要她不影响我们生意,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伤她。你说怎么样?”
他就是等着尹辰峰主动示弱向他道谢什么的。
这么久以来,虽然他才该是处于主动位的那个,但事实却是他一直拿尹辰峰无可奈何。
尹辰峰这人特别强硬,软硬都不吃,本来奥兹还能抓着他妻子女儿的软肋慢慢磨他,偏偏尹辰峰被犯罪组织打击报复,但凡和他沾点边的人基本都没了,就连尹辰峰本人都是奥兹亲自出马才救出来的。说是救,事实上就是囚禁。就这,尹辰峰都憋着口气没主动向他示过一次弱,实在让他难受。
等了半晌,没见对面开口,奥兹也不意外,话锋一转自顾自道:“尹先生,你说你何必呢。你都在我这里呆了这么久,也看到我这么多秘密了,我能放你回去吗。只要你留下来,以你的能力,我能提供给你极高的地位。。。。。”
“不可能!”尹辰峰的声音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辈子都别想我留下。我就是死也不可能跟他们一样为虎作伥!”
“是啊,是。。。。。”奥兹很有兴致般欣赏着他暴怒的模样,接着语调突然冷了下来,目光像是要化为实质从尹辰峰身上剜下块肉般凶残,“你说,我是毒贩啊,你不松口,我是不是可以用毒品威胁你?”
尹辰峰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躲闪,嘴角带起一丝鄙夷的笑:“你敢?”
奥兹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想去碰尹辰峰,被后者躲开了,心里顿时有些不爽,表情冷了一点,语气却没什么变化:“你还真是看透我了呢。”
尹辰峰不再说话,只冷冷看着他。
奥兹烦躁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没有点上。他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只知道他顶喜欢尹辰峰刚刚愤怒的样子,却又顶讨厌他现在拒绝自己的清高模样。
他当初就是看中了尹辰峰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那种清高,现在偏偏又恨透了这种清高。他明明见过尹辰峰和家人在一起时的温柔,见过尹辰峰刚刚步入工作时的青涩,然而现在面对最多的却成了他满满的敌意。
尹辰峰就是这样一个人,奥兹愈是想在他身上看到什么,便愈看不到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唯一能让他失态的方式就是惹他生气,但这还不够,他还想看到更多更生动的他。他经常会用毒品什么的威胁他,可偏偏尹辰峰将他拿捏的死死的,清楚的知道他不会真的这么做。
他是个极其惜才的人,而他就是他最看中的那个人。
他舍不得。
沉默了许久,奥兹将烟拿在手里,突然站起了身。尹辰峰皱皱眉,紧跟着站了起来,不给他一点气势上占据上位的机会。
“没事,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熬。”奥兹一时表情不太好,嘴角是勾着的,但眼神明显露着凶光,狠狠闭了闭眼才维持住温和的笑,“反正只要我不放你走,你根本不可能走的掉。尹先生,你还是得认清你的处境。”
“我怎么理解自己的处境和你没有关系。”尹辰峰撂下一句话,接着就向房门外走。
奥兹没有拦他,只在俩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突然开了口:“等等。”
他停住了脚步,却不回头,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无声的拒绝。但奥兹并不在意这些。他转身面对着他翻过手机让屏幕对着尹辰峰,声音缓和了些:“如果她真的是来自异世界的你的女儿的话,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给你看看这个。”
“她长大后的样子真的很像你。
尹辰峰回头。
手机屏幕里是一张照片,看角度像是站在楼上往下偷拍的,主角是个女孩,莫约二十六七岁,表情冷冰冰的,正偏头望向身后。照片定格住的侧颜,竟和他十分相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眼神变了变,似乎有些感触,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才挪开目光。从奥兹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口,扭头就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他便听到身后奥兹开口:“我一会儿把这张照片发给你,记得看。”
尹辰峰没回头,连步都没有一丝停顿,将手搭在了门把上。门开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一声打火机的“咔嚓”声,像是奥兹点上了烟。
他一直稳稳的步伐突然在此时顿住了。几乎是同时,他毫无征兆的开口:“谢谢。”
“嘭!”房门几乎夹着他的尾音关紧。他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鼻尖若有若无萦绕了些烟草味,并不好闻,但莫名有些安心。
隔着门,他似乎听到奥兹的轻笑:“要是你想的话,我还可以试着制造穿越时空的仪器呢,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