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坊开张半月,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
这日午后,一楼成衣铺里客人不多。掌柜的姓陈,是顾夫人从自家铺子里调来的老手,四十出头,生得白白胖胖,见人三分笑,是个顶和气的人。
他正拨着算盘对账,忽然觉得面前暗了暗。
抬头一看,一个穿着寻常青布衣衫的中年汉子站在柜台前。这人四十来岁,生得精瘦,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掌柜脸上。
“掌柜的。”
陈掌柜放下算盘,笑眯眯地应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那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想卖个消息。”
陈掌柜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微微一闪。
“客官说笑了。咱们这儿是成衣铺,收消息做什么?”
那人盯着他,笑了。
“掌柜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海棠坊五楼是做什么的,外头不知道,可有些人知道。”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不动声色地推过去。
“麻烦掌柜的通传一声。就说,有个叫周福的,有桩大买卖想谈。”
陈掌柜低头看了看那块碎银,又抬头看了看那人的眼睛。
片刻后,他笑了。
“客官稍等。”
他转身,对着后堂喊了一声。
“阿贵,来一下。”
一个精壮的年轻护卫从后堂走出来。陈掌柜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阿贵点点头,看向周福。
“客官,请跟我来。”
周福跟着阿贵,从后门出了铺子。
外面是一条窄巷,两边是高高的院墙。阿贵走得很快,周福跟在后头,七拐八绕,穿过三四条巷子,又进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是个小院,院里晾着几件衣裳,看着像是寻常人家的后院。
阿贵不停,穿过院子,又进了一扇门。
这回是条长长的夹道,两边都是墙壁,只容一人通过。夹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阿贵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后是个向下的楼梯。
周福脚步顿了顿。
阿贵回头看他,没说话。
周福咬咬牙,跟了上去。
楼梯很深,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地下密室。
不大,只摆着一张案几、几个坐垫。壁上点着油灯,光线昏黄,却足够看清屋里的陈设。
案几后坐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清瘦,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袍子,手里拿着一卷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他看了周福一眼,微微颔首。
“请坐。”
周福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这个人。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看进人心里去。
“阁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