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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我从梦中惊醒。

心跳得厉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里衣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却怎么也松不开。

眼前一片黑暗。

我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温泉庄子，不是那个冰冷的院子，不是那个吃人的太子府，不是那个……悬崖。

身边有温热的呼吸。

我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顾昭宁的睡颜。

她侧躺着，面向我，一只手搭在我腰上。睡着的时候，她脸上没有了白日的张扬恣意，只剩下安静的柔和。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惦记着什么。

我看着她，慢慢平静下来。

只是一个梦。

只是梦。

可心跳还是那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轻轻抬手，想摸摸她的脸。手却在半空中顿住——抖得厉害，像风中的枯叶。

梦里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太真实了。

真实得我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绝望，那种下坠的失重感，那种——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可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那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只记得那也是一个春天，和现在一样的春天。

真千金回来了。

她叫江明姝，是真正的江家大小姐。而我，江挽月，只是一个占了别人位置二十年的冒牌货。

我没有离开。

因为江母说：“挽月，你也在江家长大，和明姝做个伴吧。姐妹俩一起，多好。”

我信了。

我以为只要我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就能平安活下去。

可我错了。

从明姝进府的第一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就带着敌意。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我处处避让，明明我连正堂都不敢多待，生怕碍了她的眼。

可她还是不放过我。

“阿娘，挽月姐姐今儿个穿了那件海棠红的裙子，那是我的吧？”

“阿耶，挽月姐姐今儿个去花园了，那是我要赏花的地方。”

“阿兄，挽月姐姐今儿个用了那套茶具，那是阿娘给我准备的吧？”

一件件，一桩桩，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父母兄长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