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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翌日清晨，我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帐顶，绣着缠枝海棠的纹样。我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顾府。顾昭宁的院子。顾昭宁的床。

昨夜的记忆涌上来，我的脸腾地烫了。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微凉，她不知何时起的。

我坐起身，环顾四周。屋里洒满阳光，案上的茶铫冒着热气，昨夜的点心换成了新做的，还摆着一碟我从未见过的蜜饯。

“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头，看见顾昭宁端着一碗什么走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衣裙，头发简单挽着，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我眨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把碗放在案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看什么？”

“看你。”我说，“你今天……不太一样。”

她挑眉：“哪不一样？”

我想了想：“没那么凶。”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在你面前，我还凶得起来吗？”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起来，喝了这碗粥，然后跟我去正堂。”

“正堂？”

“阿耶阿娘要见你。”她说，“昨日你来得太晚，他们没打扰。今早说好了，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重重落在我心上。

我低下头，没让她看见我的表情。

“好。”

顾家的正堂，比我想象中更……温馨。

我以为世家大族的正堂，都是那种庄严肃穆、让人大气不敢出的地方。可这里不同。

案上摆着时令的花，窗边挂着精致的鸟笼，几只黄鹂在里头啾啾地叫。阳光从雕花窗棂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老爷坐在上首，正翻着什么册子，见我们进来，放下册子，打量了我一眼。

顾夫人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线，像是在绣什么。看见我，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招手：“晚棠，来，坐这儿。”

我看了顾昭宁一眼。

她点点头，拉着我走过去，在顾夫人旁边坐下。

顾昭煜也在，坐在顾老爷下首，手里端着一盏茶，看见我，微微颔首。

“顾伯父，顾伯母。”我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夫人握住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眼里带着心疼。

“好孩子，昨晚睡得好不好？昭宁那丫头没欺负你吧？”

我摇摇头：“没有。”

顾昭宁在旁边轻哼一声：“阿娘，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