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方清和陈屿的朋友圈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发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两个人的结婚证,并排放在一起,红色封面,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另一张是两个人的手,十指交扣,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铂金戒指,素面的,没有花纹,像他们两个人一样,简简单单的,但很真。
穆方清配了一行字:“七年。从伦敦到苏城,从一个人到两个人。我们合法了。”
陈屿的配文更短,只有一个字:“嗯。”
辛月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给榴莲蜜梳毛。榴莲蜜不喜欢梳毛,每次看到梳子就跑,辛月追了它半个客厅,终于把它堵在沙发角落里。她一手按着榴莲蜜,一手拿着手机,刷到了穆方清的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木木!穆方清和陈屿领证了!”
颜锦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番茄酱。她看了看辛月举起的手机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嗯。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三分钟前。”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在追猫。”
辛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榴莲蜜。榴莲蜜趁她不注意,从她手底下溜走了,跳上窗台,蹲在那里舔爪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木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明天。约了我们吃饭。”
辛月眼睛亮了。“真的?去哪吃?”
“他们说去老地方。”
老地方是学校东门那家私房菜,辛月和颜锦去过很多次,穆方清和陈屿也去过很多次。那家店的老板认识她们,每次去都会多送一碟花生米,说“你们常来,我高兴”。
第二天晚上,辛月下班后先回家接了榴莲蜜。不是她要带的,是榴莲蜜自己跳进了猫包。辛月把猫包拉开一条缝,榴莲蜜钻了进去,趴在里头,露出半张脸,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要去?”
“喵。”
“你确定?”
“喵。”
辛月转头看着颜锦。颜锦正在换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头发扎着低马尾,围巾是辛月送的那条,深蓝色的,羊毛的,很暖和。
“带上吧。”颜锦说。“让穆方清看看他干女儿。”
辛月笑了。“什么时候成他干女儿了?”
“上次吃饭的时候他自己认的。”
榴莲蜜在猫包里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对,我就是他干女儿”。
到了餐厅,穆方清和陈屿已经在了。穆方清穿着那件烟灰色的羊绒衫,头发长了一点,软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走之前圆润了一些。陈屿还是那样,话不多,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坐在穆方清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像一座沉默的山。
“辛月!颜锦!”穆方清站起来,笑着张开双臂。辛月走过去,和他抱了一下,又和陈屿点了点头。颜锦把猫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开拉链,榴莲蜜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又缩了回去。
“榴莲蜜还怕生?”穆方清凑过去,想看猫包里的猫。
榴莲蜜从猫包里伸出一只爪子,拍了一下穆方清的手指,然后又缩了回去。
“它不是在怕生。”辛月笑了。“它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是不是好人。”
穆方清看着自己被拍了一下的手指,笑了。“那它觉得我是好人吗?”
“它没伸爪子,应该是。”
四个人落座。菜是穆方清点的,都是她们爱吃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干煸四季豆、酸菜粉丝汤,还有一碟桂花糯米藕。老板端菜上来的时候,看到榴莲蜜从猫包里探出了整个脑袋,笑了。“你们还带猫来了?”
“它非要来。”辛月无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