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苏城,梧桐叶落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翻一本很厚的书。颜锦说要带辛月去瑞士的时候,辛月正在公司加班。她抬起头,看着颜锦,手里还握着鼠标,屏幕上是一张改了无数遍的效果图。
“瑞士?去瑞士干嘛?”
“玩。”
“什么时候?”
“下周。”
辛月放下鼠标,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颜锦。“木木,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颜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
“你最近早出晚归,我问你你说工作忙。你从来不会因为工作忙就不回我消息的。”
颜锦沉默了一下。“真的是工作。”
辛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说工作就是工作。去瑞士就去瑞士。反正你也不会把我卖了。”
颜锦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一定。你那么值钱。”
辛月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假装要砸她,颜锦侧身躲了一下,两个人都笑了。辛月不知道颜锦在策划什么,但她知道——颜锦策划的事,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瑞士的十一月已经是冬天了。苏城还在穿薄外套的时候,瑞士已经下了第一场雪。辛月从飞机上往下看,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没有裱框的水墨画。
“木木,我们住哪?”
“因特拉肯。一个小镇。”
“去雪山吗?”
“去。马特洪峰。”
辛月靠在颜锦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云海。她不知道颜锦为什么突然要来瑞士,也不知道为什么颜锦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但她不问。不是不好奇,是她知道——颜锦想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会说。颜锦从来不会让她等太久。
因特拉肯的小镇像童话里走出来的一样。木屋、教堂、雪山、湖泊,每一条路都铺着石板,每一扇窗都开着鲜花。虽然已经是冬天,但窗台上的花还是开得热热闹闹的,红的、黄的、紫的,像在跟雪比谁更白。她们住的酒店是一家老式的木屋酒店,房间不大,但有一个阳台,阳台上摆着两把椅子和一张小圆桌,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少女峰。
辛月站在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凉的,干净的,带着雪和松木的味道。她回头看着颜锦,颜锦正在房间里整理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衣柜。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木木,你快点,我们出去走走。”
“好。你先穿外套,外面冷。”
辛月笑了,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件奶白色的厚外套,裹上围巾,跑出了房间。颜锦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给穆方清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到了。”
穆方清秒回:“一切就绪。明天见。”
颜锦把手机放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马特洪峰是瑞士的象征。那座三角形的雪山像一座金字塔,矗立在天地之间,孤独的、沉默的、不容置疑的。去峰顶要坐三段缆车,从山脚到山顶,海拔从一千米升到三千米。第一段缆车,辛月还趴在玻璃上看雪,看山,看那些在雪地里吃草的牛。第二段缆车,她开始觉得头晕,靠在颜锦的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第三段缆车,颜锦从包里拿出一个眼罩。
“星星,戴上这个。”
辛月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眼罩,又看了看颜锦。“干嘛?”
“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戴上就知道了。”
辛月犹豫了一下,接过眼罩,戴上了。眼前一片黑暗,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放大了。她听到缆车的嗡嗡声,听到风声,听到颜锦的呼吸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感觉到颜锦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很暖。
“木木,你要带我去哪?”
“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