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柔是被晨光照醒的。
她从顾冷月的颈窝里睁开眼睛,看到殿门缝隙里透进来一线金色的光,落在寒冰台上,落在师尊的白发上。师尊还抱着她,一夜都没有松开。她的手还攥着师尊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
她抬起头,看师尊的脸。
顾冷月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晨光落在她的脸上,把那些冷硬的线条照得柔和了许多。温婉柔看着那张脸,心跳又快了。但她很快就把这个感觉压了下去。
不能想。想了就走不了了。
她轻轻地把手从师尊的衣襟上松开,慢慢地从师尊怀里退出来。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一个易碎的瓷器。顾冷月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温婉柔坐在寒冰台上,揉了揉自己发麻的手臂。被师尊抱了一夜,她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但心里是满的。她把那条绒毛毯拉过来,盖在顾冷月身上——虽然师尊不怕冷,但她就是想盖。
然后她跳下寒冰台,开始穿衣服。
新道袍是师尊给她做的,月白色,领口改小了,刚好贴在锁骨上方。她穿上之后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寒冰台上闭着眼睛的师尊,嘴角弯了弯。师尊连领口太大都注意到了。
她把流光剑挂在腰间,把符箓和法器收进储物袋。水灵珠被师尊充满了灵力,握在掌心里凉凉的,跟师尊的手一样凉。她把珠子放进储物袋最里面的夹层里,那里最安全。
“要走了?”
顾冷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婉柔回过头,看到师尊已经坐起来了,绒毛毯从肩上滑落,白发有些凌乱。她的眼睛还带着一点刚醒来时才有的朦胧——虽然温婉柔知道她根本不需要睡觉。
“嗯。”温婉柔点了点头,“今天有复活赛。我得回去准备。”
“伤好了吗?”
“好了。”温婉柔拍了拍腰侧,“不疼了。师尊的药很管用。”
顾冷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过来。”
温婉柔乖乖地走过去,站在寒冰台前。顾冷月伸出手,手指搭在她的腰侧,隔着道袍按了按。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力道。凉凉的指尖透过布料渗进来,温婉柔的腰不自觉地软了一下。
“还痒吗?”
“不痒了。”
“嗯。好了。”顾冷月收回手。
温婉柔站在那里,没有走。她看着师尊的手指从她腰侧收回去,垂落在寒冰台上。那些手指白得透明,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师尊。”
“嗯。”
“我走了之后,你会不会不习惯?”
“不会。”
“骗人。”温婉柔笑了,“我睡了三天你的寒冰台,你肯定已经习惯了旁边有个人。今晚我不在了,你肯定会觉得太安静了。”
顾冷月没有说话。
温婉柔看着她,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在顾冷月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凉凉的,软软的。然后她立刻退开,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耳尖红红的。
“这是谢谢师尊给我治伤。”她说,声音有点快,“不是别的意思。”
顾冷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嗯。”她说。
温婉柔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转过身,快步往殿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