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云院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温婉柔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的门,本以为苏棠早就睡了,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苏棠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碟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
“回来了?”苏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流光剑上,瓜子壳卡在喉咙里,咳了半天,“这……这什么剑?”
温婉柔把剑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剑身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把整个宿舍都照得亮了几分。
“流光。师尊给我买的。”
苏棠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剑……我看着怎么像是铸锋阁那把镇店之宝?三十万灵石那把?”
“嗯。”
苏棠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嗑到一半的瓜子扔回碟子里,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我不活了。我拜师三年,赵长老连块灵石都没给过我。你拜师半年,你师尊给你买了三十万灵石的剑。”
“师尊还给我买了符箓和法器。”温婉柔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在桌上摆成一排。十张高阶水箭符,五张防护符,一枚水灵珠,一瓶疗伤丹药。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苏棠看着那排东西,又沉默了三秒钟。
“温婉柔,你老实告诉我,你师尊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温婉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苏棠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反正你师尊对你好的不正常。”
温婉柔没有接话。她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抱着流光剑坐回床上。
师尊对她好得不正常。这句话苏棠说过好几次了。第一次说的时候,她觉得苏棠想多了。第二次说的时候,她开始有点在意。现在第三次说——她发现自己好像不觉得意外了。
师尊确实对她很好。好到超出了“师尊对徒弟”的范畴。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师尊对她好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变快,脸会发烫,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这正常吗?她不知道。但她不想深究。深究下去,万一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师尊可能就不会再对她好了。
她不想失去师尊对她的好。
“对了,”苏棠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大比的对手名单出来了。你知道你第一轮对谁吗?”
“谁?”
“赵玉寒。赵长老的侄子,火灵根,筑基中期。去年大比的前十六强。剑法很凶,脾气也很凶。”
温婉柔的手指在流光剑的剑鞘上轻轻敲了敲。“筑基中期?比我还高一个小境界?”
“所以你要小心。他可不是周锦瑟那种点到即止的人。赵玉寒打起来不要命的,去年跟他交手的那个人,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温婉柔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你不怕?”
“怕。”温婉柔把流光剑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但怕也没用。大比还是要打的。”
苏棠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胆子比谁都大。”
温婉柔笑了笑,没有回答。
胆子大?不是的。她只是没有退路而已。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师尊的白发,师尊的灰色眼睛,师尊的掌心贴在她小腹上的凉意,师尊咬下那颗糖葫芦时嘴角几不可察的弧度。
还有师尊说“你已经有了天下第一好的师尊”时,月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
温婉柔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想见师尊。
明明今天才见过。明明今天在一起待了一整天。但她还是想见。
她觉得这种感觉不太对。但她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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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前最后一天,温婉柔去了练武场。
周锦瑟已经在等她了。她站在场地中央,白衣如雪,腰间挂着那柄白色的灵剑,晨风把她的衣袂吹得轻轻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