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开始了吗?”
并不清楚的画面,嘈杂的像素点,以及磨砂一样的声线。
这显然不是一部可以用作艺术的记录片。
几秒后,终于有人掀开屏幕,把频道从黑色切成彩色。
画面里出现一个年纪不大的女性。
灯光很凌厉,照在人脸上,再被相机不算客观的收录。
于是黑色的阴影和白色的光晕交相分映,把她的脸切的棱角分明,像是几十年前黑白色的证件照片,模糊溢曝,过于阴沉。
她有一对蓝色的眼睛。
视频所有重心都在她的眼睛上,实在太过抢眼,就好像所有光线都是先从她的虹膜中反射出来的,不禁让人疑心那对眼睛是否自己便可发出光亮。
她的眼睛里并不清晰地映出一架老旧相机。
“哇!”
她把脸和屏幕的距离骤然拉近,神情看上去很稀奇,随即变得高兴起来。
“它真的还能用。”
大概又进行一番调试,屏幕上骤然只剩下半张脸,努力之下能辨认出一只眼睛和半只鼻子的形状,余下画面就如同哪位画家流芳的孤品,足够朦胧的表达着它们的喜悦。
眨眼的幅度在此刻格外明显灵动。
季循脸颊红扑扑的,皮肤的纹理也被噪点中和。
视频中人再次拉远距离,稀奇的把手掌放到自己脸颊边上,让手和脑袋得以同时被画面框进去。
“看,”她提高了音量,“我在动!”季循摆动手掌,然后把手轻轻缩回,变做一个没有握紧的拳头,下垂。
人造人兴奋的笑起来。
她似乎对操纵这个同样由人类创造的老古董格外感兴趣,以至于一点反馈都能高兴半天。
季循的头往后一仰,画面随之而震动,视频里剧烈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把头靠在裹着毛绒套装的椅子上,有一只毛绒狼的脑袋正好印在她脸边。
看上去很惬意。
视频画面里,季循眼睛弯弯的,正好足够漾出笑意,并能收住逸散蓝光的眼球。近距离拍摄下,嘴角上顺着肌肉走向而扬起的弧度相当惹眼。
“好的。”她开始进入正题。
“今天是,”人造人语调原本正常滑动,说到一半忽然灵巧转弯,随着视线往上溜,而视频很好捕捉到她眼皮极快的上下翻动,这个远超正常频率的眨眼现象似乎不该属于一个人造人。
“是……”
显然忘记日期的人造人大概希望月亮能给她出示一个答案,可月亮不会说话。季循很快想明白这一点,于是她转向左边,向一边的人发出询问。
“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视频随着这一下的动作而震颤,隐约的记录下另一个女声的回答。
“啊,对。”
季循得到答案,又美滋滋的把头正回来。
“今天十二月二十五,”复述刚刚得到的答案后,人造人又开始迟疑,她开始把食指放到下颌处来回摩挲,试图减少自己的心虚感。
“嗯……十二月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