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江逾白的心上。
她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车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知意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胳膊。
“在哪里见面?”江逾白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地方,大帽山半山腰的观景台。”老机械师的声音哽咽着,“我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
江逾白转身看向沈知意。
“你在这里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沈知意立刻说。
“不用。”江逾白摇了摇头,“秦深肯定在监视他。人多了反而会引起怀疑。你去查一下老周孙子的下落,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她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
“放心。”她没有回头,“我不会有事的。”
下午三点。
大帽山半山腰的观景台。
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老机械师独自坐在长椅上,背对着公路。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背比以前更驼了。
江逾白把车停在远处,步行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老机械师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布满了皱纹。看到江逾白,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对不起,小白。”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陈雪,对不起死去的阿杰。”
江逾白在他身边坐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老机械师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我孙子放学的时候被人抓走了。秦深的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在你的赛车上动手脚。他们说,只要你在第17个弯道出意外,他们就放了我孙子。”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他捂着脸,失声痛哭,“可是我不敢。他们说,如果我敢泄露半个字,就把我孙子扔到海里喂鱼。小白,我就这一个孙子啊。”
江逾白沉默着。
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这里是她和陈雪第一次练车的地方。
那时候老周总是坐在这个长椅上,看着她们在赛道上飞驰,给她们递水,给她们擦汗。
他看着她长大。
看着她从一个连换挡都不会的小女孩,变成了澳门格兰披治的冠军。
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我不怪你。”江逾白轻声说。
老机械师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白……”
“秦深就是这样。”江逾白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总是用别人最在乎的人来威胁他们。陆炎是这样,你是这样,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是这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陆炎的女儿,也在秦深手里,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