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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速(第1页)

第十五章极速

勒芒二十四小时耐力赛的起点线上,江逾白握紧了方向盘。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最后几分钟。赛道两侧的看台上人声鼎沸,法语、英语、德语、日语,各种语言的声浪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直升机的旋翼声从头顶压下来,航拍镜头正在向全球转播这场赛车界最盛大的朝圣。

她在第三发车位。前面是两辆厂队赛车,身后是五十九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赛车。秦峰在第十七位。他没有用自己的名义参赛,而是通过一个法国私人车队购买了参赛名额。车身上没有秦峰集团的标志,只有一面他年轻时用过的私人旗帜——黑色底,一柄银色的弯刀。

沈知意在赛前简报里指出,秦峰这三年通过离岸公司收购了一家法国底盘调校厂商,那家厂商正是本次为秦峰提供赛车技术支持的合作方。他没有用自己的名字,但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勒芒是他选定的最后战场。

江逾白的目光扫过后视镜。第十七位,那辆黑色赛车安静地停在发车格上,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她的手机在比赛服内侧贴着胸口。屏幕暗着,但她知道里面存着什么。“她”昨晚写下的那两个字——“我都系。”还有她写下的最后一句话:“听日,我哋一齐赢。赢完之后,我哋一齐同佢讲。”

她把左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轻轻按在胸口。手机屏幕的温度隔着比赛服传过来。然后她把左手重新放回方向盘。

【我喺度。】(我在。)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和她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但语气是她熟悉的冰冷和骄傲。今天那层冰冷下面多了一层东西——是期待。是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期待。

“我知。”江逾白轻声说。

发动机的轰鸣在她四周此起彼伏,没有人听见她说了什么。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第一盏,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第五盏。全世界的声音在那一刻被压缩成一条极细极紧的弦。江逾白的瞳孔里只剩下那五盏红灯。她的右脚悬在油门踏板上,脚掌感受到踏板传来的微细震颤——引擎在等待释放。

红灯熄灭。

她的右脚踩下。

红色赛车像一枚被弓弦弹出去的箭矢,从第三发车位切入第一个弯道。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橡胶和沥青在高温下瞬间蒸发出白色的烟雾。她从左方超过第二位的银色赛车,车身擦着对方的尾翼切过弯心。

“江逾白!第一个弯道!她从第三位直接杀到第二位!幽灵切弯!她在勒芒的第一个弯道就使出了幽灵切弯!”解说员的嘶吼被甩在身后,被引擎声吞没,被风声绞碎。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第一位的蓝色厂队赛车。入弯,出弯,加速。每一个动作都是她的。不是“她”的。油门收放的节奏,方向盘回正的时机,刹车点的选择——全部是江逾白的风格。33。1度,0。3秒延迟,快4公里出弯速度。

“她”在看着。

第二圈,慕尚直道。六公里长的全油门路段,她把时速推到三百六十。蓝色赛车在直道尽头被她咬住,两车之间的距离从五个车身缩短到三个,再缩短到一个。直道尽头的第一个弯道,她从内线切入,车身侧倾到极限,轮胎在弯心擦出一道黑色的橡胶痕迹。入弯角度33。1度。出弯时她的车头已经超过了蓝色赛车的尾翼。第三圈开始的时候,她处于第一位。

“江逾白!领跑!代表中国的红色赛车,在勒芒二十四小时耐力赛第三圈,开始领跑!”

看台上的声浪从高处压下来,被头盔隔绝成遥远的背景噪音。她听不清,也不需要听清。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赛道、方向盘、踏板,和脑海里那个沉默的、一直注视着她的存在。

第七圈,慕尚直道尽头,一辆黑色赛车从后视镜里浮现。秦峰。

他没有在第三圈、第四圈发动攻击。他等了七圈。等她的轮胎进入最佳工作温度,等她的驾驶节奏稳定下来,等她的注意力被漫长的领跑消磨掉最锐利的那层锋芒。然后他从第十七位,一个一个地,吃掉所有挡在他前面的车,追到她身后。

他从外线切入。不是幽灵切弯,是“她”的幽灵切弯。入弯角度32。7度,漂移距离4。3米,端点停顿0。3秒。一模一样。秦峰用她的招式,用“她”的招式,在勒芒的慕尚直道尽头,从外线超过了江逾白。两车交错的瞬间,江逾白看见秦峰转过脸,隔着两层头盔面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笑了。

她的右脚把油门踩到底。不是为了追上去,是因为愤怒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从胸腔捅穿了喉咙。他偷了“她”的招式。不是她的招式,是“她”的。那个32。7度,是“她”在西山废弃赛道的深夜里,在护栏上撞出无数道凹痕,在方向盘上磨出茧,在没有一个人握住她手的黑暗里,独自练成的。秦峰偷走了。

【唔准惊。】(不准怕。)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冷的,骄傲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逾白把方向盘反打。油门踩到底,车身在弯道侧倾到极限。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黑色的印记。入弯角度不是33。1,也不是32。7。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属于她们两个人共同的节奏。出弯速度比秦峰快了三公里。

她们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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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个小时,夜幕降临勒芒。

赛道照明灯把路面照得如同白昼。但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从赛道两侧的树影里、从看台的阴影里、从每一个人的瞳孔深处涌上来。耐力赛最残酷的不是速度,是时间。二十四小时,人休车不休。车手每隔一段时间进站换人、加油、换胎。但江逾白没有换人。车队给她安排了轮换车手,她拒绝了。

“我唔使。我一个人得。(我不用。我一个人行。)”她在无线电里对陈景明说。

“你疯咗!二十四小时!你一个人点撑得住!(你疯了!二十四小时!你一个人怎么撑得住!)”

“我唔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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