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痕是车轮碾过路面时留下的印记,每一道都独一无二,无法复制。
正如每个人的灵魂,都藏着只有自己才能辨认的暗影。
当正义的天平开始倾斜,那道最深、最隐秘的胎痕,将引领我们穿越迷雾,抵达真相的核心。
——沈知意·鉴证科工作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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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前,香港,大帽山。**
凌晨两点十七分。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帘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清视线。山路的能见度不足三米。
林野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改装过的斯巴鲁翼豹在大帽山的盘山公路上疾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道白色的水墙。副驾驶座上,领航员赵凯紧紧抓着安全带,手里的路书本已经被汗水浸透。
“林野姐,雨太大了,我们慢一点吧!”赵凯的声音在雷声里发颤。
林野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山路,瞳孔里映着仪表盘幽蓝的光。车速表的指针停在140码,在湿滑的山路上这是一个疯狂的数值。但她不能慢。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半小时前收到的短信:
【大帽山第二个发卡弯,我等你。不来,你的秘密明天会出现在所有车队老板的邮箱里。——江逾白】
署名是江逾白。
那个19岁就拿下环塔总冠军的天才少女。那个笑起来阳光灿烂、所有人都喜欢的赛车界宠儿。那个三年前还跟在她身后叫“林野姐”的小姑娘。
林野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早就该知道,所有的“师妹”都是狼崽子。所有的笑容背后都藏着刀子。赛车界只有一个王座,而她林野挡了江逾白的路。
“林野姐!”赵凯突然尖叫起来,“前面!前面有人!”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惨白的电光里,林野看见第二个发卡弯的入弯处站着一个人。红色的赛车服,黑色的长发,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却丝毫不能动摇她站在那里如标枪般笔直的身姿。
是江逾白。
她站在弯道的最外侧,身后就是百米深的峡谷。暴雨浇在她身上,她却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急速驶来的翼豹。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去踩刹车。
然而,刹车踏板踩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变了——踏板是空的。刹车线被人剪断了。
“不——”
林野猛地打过方向盘。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以140码的速度冲向弯道,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完全失去了抓地力。赵凯的惨叫声里,林野看见江逾白缓缓举起了右手。
那只手在暴雨中张开五指,像一个优雅的告别手势。
然后,翼豹冲破了护栏。
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被雷声完全吞没。车子翻滚着坠入峡谷,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头的碎裂声。最后一下,油箱爆炸了。
冲天的火光在雨幕里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被瓢泼大雨浇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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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穿着红色赛车服的人低头看了看腕表。
“3分47秒。比我计算的多用了12秒。”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她的心理素质比预估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