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逼问
“世子爷说,他这就随大伴入宫面圣,请大伴稍移玉步!”
这话如同及时雨!
既给了魏大伴台阶下,又强调了“凶险万分”、“万万挪动不得”,堵死了带苏意浓入宫的可能,更主动表示江衡芜即刻入宫,满足了圣旨的基本要求,尤其是最后那句“请大伴稍移玉步”,姿态放低,给足了魏大伴面子。
魏大伴紧绷的面皮终于微微松动。
他阴鸷地扫了一眼世子府洞开的大门深处,又冷冷瞥向江衡芜。
只见江衡芜已大步流星从门内走出。
他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世子常服,脸色依旧苍白,眼圈泛红,显然悲痛忧惧未消,但眼神却沉静如深潭,对着魏大伴抱拳一礼,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劳大伴久候。衡芜,这就随大伴入宫请罪!”
姿态做足了,台阶也递过来了。
魏大伴心中冷哼,知道今日强行动不得苏意浓,更动不得这突然变得棘手的小世子。
他拂尘一甩,尖声道:“哼!算你识相!那就请吧,世子爷!圣上和皇后娘娘,可等不起!”
说罢,转身阴沉着脸,率先登上宫车。
禁军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江衡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府门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挺直脊背,步履沉稳地走向那辆华丽却象征着未知凶险的宫车。
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路。
他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驶向那巍峨森严的皇城。
*
宫墙高耸,隔绝了市井的喧嚣,也隔绝了人间的烟火气。
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混合着陈年木料的沉郁气味,冰冷而压抑。
重重殿宇,飞檐斗拱,在秋日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
江衡芜跟在魏大伴身后,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目光如刀的禁卫岗哨,走向深宫内苑。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薄冰之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深宫无处不在的窥探和审视,如同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在颈间。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偏殿外。
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瓷器轻轻碰撞的脆响。
魏大伴停下脚步,侧身,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压得极低:“世子爷,就在此候着吧。圣上和娘娘,在里头说话呢。”
他特意强调了“说话”二字,眼神意味深长。
江衡芜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去正殿,而是这僻静的偏殿?
皇帝皇后同时召见?
这规格绝非寻常!他
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盘算着可能面临的诘难。
沈老先生那句“势与利”再次浮现,却在这皇权至上的深宫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如同钝刀子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