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了白日里的疲惫与威严,反而带着一丝如同邻家翁婿般的温和笑意。
“在丰县的时候日子过得很苦吧?”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王三的耳中。
王三的心猛地一跳,他没有问案情,没有问靖王,没有问神农壁,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拉起了家常!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回陛下,丰县连年大旱,百姓的日子确实不好过。”王三垂下头如实回答。
“朕听李青云说,你还有个娘和一个妹妹?”皇帝踱步到凉亭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下说。”
“草民不敢。”
“朕让你坐你就坐。”皇帝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王三没有再推辞依言在石凳上坐下,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是,草民家中尚有老母和一个幼妹。”
“嗯。”皇帝点了点头。
“朕还听说你为了给你爹报仇,才状告王二一路追查到了李富贵头上?”
“是。”
“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帝的每一个问题都看似随意,却像是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在一点一点地剖析着王三的内心,探查着他行为背后最原始的动机。
王三的心中一片冰冷,但他知道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说实话,在这样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看透了无数人心的帝王面前,任何谎言都只会显得无比可笑。
“我爹……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没什么大本事,但他很疼我,也很疼我娘和妹妹。他说过人活一世可以没钱,可以没势,但不能没了良心,不能让人戳脊梁骨。”王三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说的是实话,这些都是那个便宜老爹留给他最深刻的记忆。
凉亭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皇帝静静地看着王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光。
许久他才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王三全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问题。
“你可知朕为何要成立光明阁?”
来了!王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前面所有的家常,所有的铺垫都只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击!
不等王三回答皇帝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上了一种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酷。
“因为这世上总有些力量,是律法和军队无法约束的,妖魔鬼怪奇人异士,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皇权对秩序的挑衅!”
“朕需要一把剑!一把能斩断这些力量将一切不稳定因素都彻底抹除的剑!”
皇帝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王三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三,那目光灼热而锐利仿佛要将王三的灵魂都烧穿!
“你的能力很适合成为这把剑的一部分。它很锋利也很特别。”
“但剑必须绝对忠诚!”
摊牌了!这就是皇帝的真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