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孩子受了苦,心里的防线怕是更重了,而且自己和他接触也不多。她也不勉强,只是对盛槐妍说:“妍妍,你在这儿陪着他,姐姐先去给别的小朋友上课。”
不知道那天,小槐妍跟张忌说了什么。从那之后,原本盛槐妍一个人的“小跟班”,现在变成了两个。张忌依旧沉默,像一尊孤零零的石像,而盛槐妍则叽叽喳喳地在夏稚身边说些孤儿院里的趣事,时不时小心地瞥一眼张忌,试图用轻松的话去带他尽快和夏稚熟悉起来。
夏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盛槐妍几句。她知道,张忌虽然不说话,但耳朵一定是听着的。
之后的周末,即便是夏稚轮休的日子,她也照常来到孤儿院。她会带着小妍妍去宿舍后面的大柳树下,那几乎算是她和盛槐妍的“秘密基地”。
夏稚从福利院的仓库里翻找出一些积了灰的旧图画书和几盒断了些笔芯的蜡笔。她摊开书,给他们讲书上的故事,这对两个孩子来说都很新奇,因为她们在孤儿院能接触到的图书很少,并且这边的娱乐设施也很少。
盛槐妍听得津津有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随着夏稚的讲述而闪动,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张忌则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靠着柳树粗糙的树干,头微微歪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神游天外。
夏稚也不去打扰他,只是在讲到有趣的地方时,会下意识地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她发现,这孩子虽然抗拒,但并非完全隔绝。有几次,她注意到在他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又迅速隐去。
“今天我们来画画吧。”第二天,夏稚提议。
盛槐妍欢呼一声,拿起蜡笔就开始在纸上涂抹。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笑得灿烂,一个扎着小辫,还有一个……她犹豫了一下,给那个小人画上了长长的刘海。
夏稚看着那画,心头一暖,回头看张忌。
张忌依旧没有动。
夏稚画完,把画递给盛槐妍看,然后状似无意地把一张白纸和几根颜色鲜艳的蜡笔放在了离张忌不远处的草地上。
“张忌,你要不要也试试?虽然看不见,但可以用手去感受蜡笔在纸上滑动的触感,或者……让妍妍告诉你她画了什么,你想象一下?”夏稚的声音很轻。
张忌的身体紧绷了一下,没有回应。
盛槐妍却走了过去,拿起蜡笔,在他手边比划着:“阿忌,我画了红色的太阳,还有我们三个!夏稚姐姐画了她小时候的家,可漂亮了!”
张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伸回去。
夏稚也不失望,她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有的是耐心。她只是默默地陪着,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温暖和善意,像春雨般,润物细无声。
她能感觉到,盛槐妍对她的依赖与日俱增,而张忌那层坚冰,似乎也在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消融。虽然他依旧沉默寡言,但至少,在她和盛槐妍靠近时,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浑身竖起防备的尖刺了。
这天傍晚,天气骤变。
乌云像是被打翻的墨汁,迅速在天空铺展开来,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要下大雨了!”盛槐妍惊呼一声,小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